秦穆哈哈一笑:“公孙明廷可曾干过什么坏事,才怕秦某告你黑状?若是没有,你大可问心无愧、泰然处之嘛!”
“秦穆!”公孙庆勃然作色,“你到底意欲何为,把话给我说清楚!少在这儿阴阳怪气、指桑骂槐的,本官不吃这一套!”
“既然如此,那秦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。”青芒收起笑容,冷冷道,“实话告诉你,我这趟来河东,除了寻找孟通后人之外,还奉了皇上密旨,来找你问几句话。”
公孙庆一听,心里大为惊愕,一下吃不准青芒所言是真是假,只好半信半疑道:“问什么话?”
“皇上让我问问你,”青芒锐利的目光直直盯在他脸上,“跟你过从甚密的那帮江湖术士,尤其是为首那个叫刘福的,现在何处?”
闻听此言,公孙庆不禁爆出一头冷汗。
这小子果然是来者不善!
“本官是养过一些门客,不过早已遣散,不知秦尉丞何出此问?”公孙庆强自镇定道,但口气已明显软了下来。
青芒知道自己击中他的软肋了,心中暗笑,面上却依旧冷冷道:“公孙明廷,请你别搞错了,问你这话的不是我,是皇上。”
“那就请回禀皇上,我公孙庆早已将那帮门客驱逐殆尽,请皇上勿虑。”
“是吗?”青芒眉毛一挑,“那朝廷怎么有人在传,说其他术士都赶走了,但就是那个自称‘紫阳真君’的刘福,好像还藏在你府上?”
“怎么可能!”公孙庆猛地拍案而起,一脸愤然,“刘福是我头一个赶走的,是哪个混蛋乱嚼舌根子?我愿意回朝跟他当面对质!”
“明廷不必如此激动。”青芒呵呵一笑,“都说谣言止于智者,皇上是何等英明之人,岂能轻易相信这些无凭无据的传言?假如皇上真的信了,还会派我来跟你说这些吗?”
公孙庆松了一口气,这才坐回榻上,悻悻道:“既如此,那皇上究竟有何旨意?”
“皇上让我告诉你,身为朝廷命官,私下结交江湖术士,一来有悖于朝廷纲纪,二来极易招惹是非,尤其是明廷你,又是丞相家的公子,更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舆情、遭人攻讦。故此,你更需谨言慎行,如临如履。倘若执迷不悟,闹出什么祸端,那……不管是皇上还是丞相,恐怕都保不了你。”
青芒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,仿佛皇帝亲临一般。
朱能和侯金站在他身后,听他把根本没影的事扯得如此有模有样,不由对视了一眼,心里不住窃笑。
公孙庆听得频频点头,一脸恳切道:“劳烦秦尉丞回禀皇上,我公孙庆一定谨遵教诲,决不辜负皇上期望。”
“嗯。”青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皇上也说了,若你能从此改过迁善,过去的事他可以不再追究。只是,有一点,皇上最后还是特意叮嘱了一下……”
看他说得一脸神秘,公孙庆赶紧身子前倾,全神贯注道:“皇上说什么了?”
青芒也探过身子,压低嗓门儿道:“皇上说,猫儿偷腥,只要记得把爪子缩回来,便不碍事,怕就怕,嘴巴没擦干净。”
公孙庆又是一惊:“这……皇上此言何意?”
“明廷是聪明人,皇上的意思,你还不明白吗?”
公孙庆当然明白,只是没料到皇帝会把话说到这份儿上,仿佛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似的,这不能不令他感到脊背发凉。
“请回禀皇上,臣……领旨。”公孙庆刻意在后面两字上加了重音。
“很好。”青芒粲然一笑,“明廷能领会皇上一片苦心,秦某也就不虚此行了。”
许三娘随张次公走出宅院的时候,几十个家人仆佣顿时一片哭天抢地,蜂拥着要上来抢人。军士们赶紧拔刀与他们对峙。
张次公不想节外生枝,便勒令军士们退下,然后尽力解释安抚。陈谅则在一旁敲边鼓,不时威胁恐吓。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、软硬兼施,好半天才把这帮人的愤怒情绪给压了下去。
等他们把许三娘带上马车,列队准备离开之时,张次公忽然发现墩子不见了。
他大为狐疑,刚想问陈谅,便见墩子慌里慌张地从旁边的小巷里跑了出来,一边跑还一边拾掇着裤腰带。
“你小子上哪儿去了?”张次公沉声喝问。
“小的一时腹痛,便去……解了个手。”墩子满脸媚笑,点头哈腰,“让将军和弟兄们久等了,实在对不住!可人有三急,就算小的想忍……也忍不住啊。”
“你他娘的就是懒人屎尿多,赶紧上马!”陈谅吼了一句。
“是是是。”墩子又提了下裤腰带,忙不迭地翻身上马。
张次公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没发现有何异常,这才下令队伍开拔。
此时的张次公当然不知道,就在刚才,墩子已经溜到隔壁街上的一间驴马店,花了一袋铜钱,把一只锦囊交给了一个专门替人跑腿送信的马夫,命他必须在一天半之内,把锦囊送到长安,亲手交到霍去病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