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早上,墩子雇佣的那名马夫十万火急地赶到长安,把信送到了北军军营。然后,守门军士又立刻将信送到了霍去病手上。
霍去病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,拆开锦囊,展开帛书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。
众士卒操练到一半,见他突然愣在那儿,没了口令,只好停了下来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“都皮痒了是吧?给老子动起来!”霍去病一声大吼,“重复刚才那些动作,自己喊口令,一个时辰后,自行解散!”
喊完,霍去病把锦囊往怀里一塞,一阵风似的朝马厩跑了过去。
不一会儿,他便策马冲出了军营,如同离弦之箭直奔未央宫。
漪兰殿前的练武场上,郦诺正在教夷安公主练习剑法。
霍去病突然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,把两人和边上的宦官宫女都吓了一跳。
策马近前,霍去病未等坐骑止步便纵身跳下,一个箭步冲到郦诺和夷安公主面前,喘着粗气道:“仇少使,借一步说话。”
郦诺顿时愣住了,未及反应过来,夷安公主便眼睛一瞪,抢着道:“霍去病,你什么意思?跟疯了似的骑着马就冲过来,你把本公主的漪兰殿当你们北军军营啊?”
话一出口,她才蓦然惊觉自己下意识又对霍去病“凶”了。
“对不起殿下,”霍去病也知自己行为不妥,歉然道,“我真的有急事找仇少使,故而唐突,还望殿下原宥。”
“什么事急成这样?还不能当着我的面说?”夷安公主虽然还是不悦,但口气明显缓了下来。
“殿下,”郦诺赶紧接言,“要不你先把刚才那几个招式再练练,属下去去就来?”
夷安公主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气,频频告诉自己要温柔,要和声细语,不要任性,不要耍公主脾气……好一会儿,她才终于战胜了自己,遂勉强一笑,道:“好吧,看这家伙急成这样,兴许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,你们去吧,本公主自己练就行。”
见她忽然间性子大改,好似换了一个人,霍去病颇有几分诧异。
“走吧霍骠姚。”郦诺道。
霍去病回过神来,用陌生的目光看了夷安公主一眼,才跟郦诺一块儿走了开去。
这个眼神立刻被夷安公主捕捉到了。
看来,对男人果然要温柔,只有温柔才是俘获男人的最好办法。她心中大喜,不由越发感激郦诺几天前的那番劝解和开导。
“霍骠姚有何急事找我?”
二人来到大殿后面一条僻静的长廊,郦诺问道。
霍去病把目光投向别处,沉沉一叹:“出事了,秦穆他……大祸临头了。”
郦诺猝然一惊:“大祸临头?怎么回事?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是张次公。这小子把秦……把青芒过去的身世全弄清了。”霍去病神色黯然,“他去汉中,找到了青芒小时候的奶娘,足以证明,青芒是淮南王刘安的养子……”
郦诺一听,不觉有些困惑:“可这又怎样?淮南王虽然跟朝廷貌合神离,但毕竟没有公开反叛,就算青芒是他的养子,朝廷就能因此治青芒的罪吗?”
“当然不只如此。”霍去病苦笑了一下,“张次公还查出了青芒的生父。”
“生父?”郦诺愕然。
青芒是淮南王养子一事,其实她早就知道,但她并不知道青芒的生父是谁。据她所知,青芒自己似乎也不知道,否则怎么从不告诉她呢?
“那青芒的生父是谁?”郦诺赶紧问道。
“前东郡太守,蒙安国。你可能不知道,蒙安国此人是被朝廷满门抄斩的逆臣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郦诺浑身一震,瞬间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。
蒙安国!
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就是血海深仇的代名词,青芒的生父怎么可能是他?!
搞错了,肯定是霍去病搞错了!
郦诺听见自己在心里高声呼喊—这绝对不是事实,肯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!
“我知道你肯定会很震惊,其实我方才得知的时候也不敢相信。”霍去病以为她是惊讶于“逆臣”二字,忙道,“不过,据我接到的情报,张次公在汉中调查的结果正是如此。青芒的父亲的确是蒙安国,他的本名叫蒙奕……”
“不可能,我不相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