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翻了个白眼儿,扭头就走。
夷安公主疾驰到他跟前,缰绳一勒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聋了吗,没听见我问你话?”
霍去病抬起眼皮,懒洋洋道:“仇芷若是你漪兰殿的人,又不是我的兵,你找我干吗?”
“还不都是因为你!”夷安公主一脸忧急,“自从昨天你私下跟她谈过话,她就不见了,昨晚一宿没回宫,我派人四处找都找不到。你老实告诉我,昨天到底跟她说什么了?”
霍去病一怔,想了想,仇芷若可能是在路上跟青芒错过了,这会儿定然已直奔河东而去,到了那儿找不到人,自然会回京。于是便不怎么担心,冷冷道:“没什么,她可能只是出去办事,过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—你这人好没良心……”夷安公主本欲发飙,忽然想起仇芷若的叮嘱,便强行忍住,可如此一来变得好不习惯,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。“她一个女子,孤身一人,你难道就不怕出什么事吗?”
霍去病摇头苦笑:“我说公主殿下,您就是一天到晚太闲了,才会想这么多。仇芷若自幼闯**江湖,又不是您这样的金枝玉叶,她会自己照顾自己的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。我还有事要办,恕不奉陪了。”说完也不等她答话,转身就走。
夷安公主本来便又气又急,再听他话里满是揶揄之意,心中越发委屈,想发泄又不敢发泄,一时忍不住,竟然“哇”地一下哭出声来。
霍去病一愣,赶紧止住脚步。
他生平最怕女人哭,这一下顿时慌了神。
身后的啜泣声越来越大,正在不远处操练的军士们纷纷扭过头来看。
霍去病万般无奈,只好硬着头皮走回来,压低嗓门儿道:“殿下,求求您别哭了,这儿是北军,又不是您的漪兰殿。你这样哭哭啼啼,人家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……”
“就是你欺负我了!”夷安公主抓住话柄,哭得更凶了,“人家就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,可你非但不帮忙,还话里话外挖苦人家,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?”
霍去病心里连连叫苦,忙道:“好好好,算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
“什么叫‘算’?明明就是你错了!”
“是是是,是我错了。”霍去病苦着脸连连打躬作揖,“我赔礼,我道歉,还望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夷安公主这才止住哽咽,抹了抹泪,噘着嘴道:“光道歉有什么用?”
霍去病一愣:“那殿下还要怎样?”
“什么怎样?赶紧想办法把仇芷若找回来呀!”
霍去病想了想,只好道:“好吧,请殿下先回宫,我去打听一下。”
一瓢冷水当头泼下,郦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。
昨夜她在马车上已经迷迷糊糊醒了一次,可双眼被蒙住了,根本睁不开。她什么也看不见,只觉得马车颠簸得厉害,似乎是走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山道上。由于脑子阵阵眩晕,加之马车不停晃**,她很快便又昏睡了过去。
此刻,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已经被摘掉了,郦诺睁眼一看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,身体和四肢仍然被绳子捆得死死的,身旁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。
荼蘼居次和朵颜就站在面前,正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还记得这儿吗?”荼蘼居次仍旧戴着黄金面具,一双狠厉的目光从面具后射了出来。
郦诺闻言,抬眼朝周遭看去,忽然浑身一震。
她认出来了,这分明便是不久前荼蘼居次被“烧死”的那座山洞!
刹那间,郦诺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,遂淡淡一笑:“我很好奇,居次是如何死里逃生的?”
“正如你们汉人常说的,吉人自有天相。这山洞后面还有个出口,我就是从那儿逃生的,没想到吧?”
“既然居次大难不死,那当初被抬出去的那具尸体又是何人?”
“或许是之前逃难到此的灾民吧,年纪和身材都跟我差不多。当时就躺在洞里面,病得快死了,唉,看上去也挺可怜的……”荼蘼居次叹了口气,“兴许,这便是上天的安排吧,让她替我去死,不然,我怎么有机会回来找你呢?”
“那居次这回抓我,是打算找我报仇吗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相信,但我还是想告诉你,那次火烧山洞不是我的主意,是我那个侍女自作主张。对于你的遭遇,我深感抱歉……”
“抱歉?”荼蘼居次咯咯笑了起来,“那你打算如何表达你的歉意?是给我鞠个躬、磕个头吗?然后我是不是就该原谅你,放你回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