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凄美的笑容在她脸上缓缓绽开。
青芒凝望着她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“郦诺,给你个机会。”荼蘼居次用一种心花怒放的语气道,“你诚心诚意求求我,我就不急着点火,让你们好好道个别。”
郦诺转过头,淡淡地瞥了她一眼:“荼蘼,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我跟你说过什么话吗?”
荼蘼居次一怔。
“我跟你说过,我很可怜你。”郦诺笑了笑,“到了今天,我想对你说的,还是这句话。除此之外,你不值得我跟你多说一个字,更不用说求你了。我郦诺这辈子,从来不知道‘求’字怎么写。”
荼蘼居次放肆大笑:“郦诺,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吗?就算你自己不怕死,可你总该顾及阿檀那的感受吧?他如此痛不欲生,你难道临死前就一句遗言都没有,一点儿念想都不给他留吗?”
“我会活在他的心里,这就是我留给他最大的念想。”郦诺这话是对荼蘼居次说的,眼睛却看着青芒。
此刻的青芒已然泪流满面。
“阿檀那,”荼蘼居次把脸转向青芒,“看你们如此可怜,我忽然心生恻隐,要不然……你给我跪下,磕几个响头,然后自己用刀在脸上割三下:横的一刀,纵的一刀,斜的再一刀。倘若你真的想救她,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,兴许,我会考虑把她放了。”
青芒闻言,不由浑身一震。
“青芒,别听她的!”郦诺遽然色变,连忙喊道。
“喂,你小子别犯傻。”霍去病也在一旁低声道,“这匈奴婆娘已经疯了,别指望她跟你讲信用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青芒便已“哗”地一下撩开衣袍,单腿跪下,同时“唰”的一声拔刀出鞘。
“青芒,男儿膝下有黄金,你别让我看不起你!”郦诺再度焦急大喊。
可是,青芒却恍若未闻。
他的刀举了起来,横在了自己面前,锐利的刀锋寒光四射。霍去病想过来阻止,青芒冷冷一喝:“别动,这是我自己的事!”
霍去病无奈,只能摇头苦笑。
荼蘼居次看着他,不禁发出得意的狂笑:“阿檀那,我就知道,你不会让我失望。既然你如此痴情,那就赶紧动手吧,别犹豫了。让我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爱这个女人。”
青芒淡然一笑:“放心吧,我会让你看见的。不过,能否请你把火把拿开一些,免得失了手?”
荼蘼居次一直是用右手举着火把,而且靠柴堆很近,闻言想了想,便把火把换到了左手,冷哼一声道:“我知道你轻功好,不过隔得这么远,你再厉害也没有我的手快。所以,你最好别耍花样,否则我立刻点火!”
“我现在跪在地上,一起身的工夫你就可以出手了,我哪敢耍花样?”青芒苦笑了一下,“除非,我的脚够长,可以跨过这三四丈的距离,直接踢到你的手腕。”
“既然玩不出花样,那就别废话了!”荼蘼居次厉声道,“动手吧!”
青芒凝视着眼前的环首刀,看着自己的刀锋越逼越近,旋即出人意料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。刹那间,一个身影猛然从荼蘼居次左后侧的一棵大树后蹿出,同时飞起一脚,踢向她举着火把的左手腕。
来人竟是夷安公主!
她的出现太过突然,荼蘼居次根本毫无防备。倘若她这一脚踢得够准、够狠,荼蘼居次手里的火把势必脱手飞出。
然而,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踢到荼蘼居次的手腕上时,自己脚下一滑,失去重心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幸好,她的脚尖保持着向上翘起的姿势,总算还是重重踢到了荼蘼居次的手腕。
只不过,方向错了—本来横着踢,现在变成竖着踢,所以火把立刻飞上了半空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。
荼蘼居次回过神来,顾不上理会身后的夷安公主,慌忙抬头去看空中的火把。
只见火把在空中划了一道又窄又陡的弧线,然后直直向郦诺的头上落去。
荼蘼居次放心了。因为火把掉下来只需一眨眼的工夫,无须她再出手了,所以她便转身抽刀,狠狠向夷安公主砍去。
不过,就在夷安公主踢飞火把的刹那,青芒已经一跃而起,朝柴堆扑了过来。
在奔跑的过程中,青芒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支火把。
火把在他的瞳孔中飞上天空,缓缓达到最高点,然后快速下坠。
郦诺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见空中的火把仿佛死神的利爪一样,朝自己的眼睛直直戳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