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尉丞,严大夫让我来问您,养足了精神没有,可否前去值房叙话?”书吏恭谨道。
青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“才刚大中午,你们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?”
“对不起秦尉丞,严大夫的意思是,有几个紧要的问题想请教您。谈完之后,您若还想睡,就回来接着歇息。”
青芒无奈,只好回房洗了把脸,然后跟着书吏来到了严助值房。
值房中却没有人。
书案上一只獬豸香炉青烟袅袅,一股异香扑鼻而来。
“严大夫呢?”青芒问。
“严大夫还在忙,他说马上就过来,请秦尉丞在此稍候。”书吏说完,便走了出去,并随手带上了房门。
青芒在书案边坐下,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册竹简,翻了翻,又扔了回去。
忽然,他嗅到了一种异样的味道,不是来自香炉,而是混在熏香中的一种近似于铁锈的味道。
这是铁器工场,空气中本来就充斥了铁锈味,按说不足为怪,可青芒还是闻出了其中的区别。
这不是铁锈味,更像是……血腥味!
青芒立刻起身,翕了翕鼻翼,然后拔刀出鞘,一个箭步蹿到了屏风后面—只见工匠老陈躺在一口木箱边上,木箱的盖子敞开着,里面竟然装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墨弩零件。
老陈背朝着他,一动不动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“老陈!”青芒握紧刀柄,一步一步缓缓走近。
可刚一走到老陈身边,未及俯身细看,他便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便听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状似老鼠夹一样的机关突然从地板下面弹出,朝他的脚踝咬合过来。此时抬脚跳开已来不及,青芒下意识地把长刀往地上一插,生生格在了两块儿锯齿状的铁夹之间。
饶是他反应如此敏捷,铁夹还是咬合了一半,锋利的锯齿从两边嵌入了他的左脚脚踝,鲜血立刻透过鞋袜涌了出来。
青芒顿觉痛彻骨髓。
中计了!
他一边在心里大骂自己太过大意,一边握着长刀用力扳开铁夹,总算把脚抽了出来。
可是,刚一脱困,青芒便突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。
糟了,这房中燃的并非普通熏香,而是迷香!
青芒扶着头,一瘸一拐、摇摇晃晃地走向后窗,想从那儿出去。可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扔进来几只瓦罐,落地后砰然碎裂,一串串漆黑黏稠的**四处飞溅,还有几滴飞到了青芒的衣摆上。
石脂水!
青芒大惊失色,用尽全力拼命后退。
若是平时,他最多两步便可以从这值房的任何一扇窗户飞跃而出。然而,此刻他的头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双脚则虚飘得支撑不住身体。
紧接着,后窗外又扔进来几支火把,把整个值房的后半部瞬间点燃。
所幸,此时青芒恰好退过了屏风。
大火轰然袭来,险些烧着他的眉毛,却的的确确烧着了他的衣摆。青芒顺势往后一倒,在地上滚了几圈,总算扑灭了身上的火。
可还没等他起身,从几扇洞开的前窗处,又同时扔进好几只瓦罐和数支火把。
“轰”的一下,整座值房刹那之间便被熊熊大火吞没了。
青芒艰难起身,好几次试图向门口走去,却屡屡被灼人的烈焰逼退。很快,浓浓的黑烟弥漫开来,不断从口鼻蹿入他的肺部。
青芒剧烈咳嗽了起来,只好又伏低身子,惶然四顾,焦急地寻找逃生的出口。
可是,周围除了熊熊火焰和浓浓烟雾,什么也看不见。
难道就这么完了?!
青芒在心中凄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