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至此,他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,怪只怪自己太过大意,低估了严助。
“张廷尉,别听严助的一面之词。”青芒高声喊道,“他这是恶人先告状!老陈是被他杀的,值房这火也是他放的。若我所料不错,帛书也正是他自己监守自盗,十有八九是献给他真正的主子了。”
张汤和众人闻言,眼睛不由都看向严助。
“秦穆,你血口喷人!我一直在外面忙活,这一点大伙儿都可以作证,而你是刚刚从值房里逃出来的,这里上百只眼睛也全看见了,你还敢狡辩!”严助暴跳如雷,又扭头对众工匠道,“弟兄们,这小子破坏墨弩、杀害老陈、焚毁帛书,想害死咱们所有人,你们说他该不该杀?”
众工匠本来便都是他的人,闻言更是同声附和,个个喊打喊杀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张汤沉声一喝,众人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“严助,”张汤冷冷道,“即使如你所言,这一切都是秦穆干的,可你身为工场主管,也是罪责难逃,有什么话,跟本官回廷尉寺说吧。”然后便喝令手下:“来人,把严助给我拿下!”
几名缇骑立刻上前,将严助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严助拼命喊冤,张汤不理他,转过脸盯着青芒:“秦穆,立刻放下武器,束手就擒,否则本官一声令下,定将你当场射杀。”
青芒冷然一笑,环视了众弓手一眼,道:“张廷尉,不瞒你说,我若拼死一搏,你这些手下,可不一定杀得了我。”
“是吗?那你就试试!”张汤说着,把右手高高抬起。
就在这时,几名缇骑押着衣衫不整、鬓发散乱的朱能走了过来。这家伙,显然是刚刚从**被抓起来的。
张汤的一名副将拔刀出鞘,横在了朱能脖子上,然后挑衅地看着青芒。
“老大!”朱能梗着脖子大喊,“别管我,你快跑,我朱能这条命不值钱!”
青芒静默片刻,苦笑了一下,手一松,长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廷尉寺的缇骑们立刻一拥而上……
漪兰殿前,一片梅花树开得正艳。
夷安公主、郦诺和一群侍女正在树下嬉戏玩闹。夷安公主趁郦诺不备,把一个花环套在了她的头上,然后转身就跑。郦诺赶紧摘下来,抬脚去追,一旁的侍女们连忙过来阻拦。一时间,尖叫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……
霍去病就在这时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的神情异常凝重。
众人一看见他,嬉闹声顿时戛然而止。
霍去病径直走到夷安公主和郦诺面前,瞟了她们身后的侍女一眼。夷安公主会意,立刻屏退了众侍女。郦诺看着霍去病,似乎预感到了什么:“出什么事了?”
霍去病定定地看了她片刻,才道:“西市的铁器工场失火了,所有东西……全烧光了。张汤抓走了青芒。据说,他杀死了一名工匠,还纵火焚烧了严助的值房。”
郦诺浑身一震,木立当场。
夷安公主大为惊愕:“这怎么可能?张汤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没有搞错。”霍去病沉声一叹,“他是被张汤当场抓获的,而且……所有证据都对他极为不利。”
夷安公主一脸忧急,转过头来,担心地看着郦诺。
郦诺面无表情,一动不动,手中的花环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。
就在郦诺听闻此事的同时,刘陵和公孙弘也分别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刘陵听完汐芸的奏报,愣了一愣,突然把书案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地。汐芸吓了一跳,然后听见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:“严助这混蛋,竟敢自作主张!”
而公孙弘听完老家丞的奏报后,先是一阵错愕,继而面露冷笑,旋即又眉头紧锁,似有满腹忧虑,可就是自始至终不发一言。
尽管老家丞在他身边侍奉了几十年,可还是猜不透他这“瞬息三变”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