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勒多一怔,旋即勃然大怒,口中发出一声暴喝,手里的刀高高扬起。
浑邪王平静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,赵信突然颤抖地喊了一声:“住手!”
贺勒多的刀顿时停在了浑邪王的头顶上。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赵信。
这一看之下,在场众人无不傻眼—只见赵信脖子上竟然架着一把刀,而刀就握在策马立在他身边的莫拔孤手里。
这一幕实在来得太过突然,以致现场刹那间鸦雀无声。
“莫拔孤,”青芒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宁静,“你小子是不是眼神不好?我都给你使了好几回眼色了,你看不见吗?”
“咱们事先说好了,要以明确的暗号为凭。”莫拔孤面无表情道,“你不喊动手,我哪敢随便动手?”
“我说你这人还真实在。”青芒气得翻了下白眼儿,“我家老爷子命悬一线,你还非得等我喊动手,凭眼色不足以行事吗?”
“那是你之前没说好,怨不得我。”
“你这人太迟钝,以后可不敢跟你一块儿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。”
“随你便,我又没求你。”
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,旁若无人地互相挤对。而在场众人除了霍去病外,无不是一头雾水。尤其是赵信,根本想不通他俩到底是怎么联手开始这场“危险的游戏”的……
前天夜里,莫拔孤在树林中抓住青芒后,表面上不顾青芒劝说,执意要把他交给赵信,其实内心却异常矛盾。
当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林中时,他的耳旁却不断回响着青芒的话:
你冷静想想,当年於丹太子的人,现在还剩下几个?
伊稚斜把其他人都杀了,却唯独信任你一个,你觉得这可能吗?
事实上,莫拔孤不是没想过这些,也不是没想过逃离王庭、摆脱伊稚斜,但又不知该往哪儿逃。他也曾动念,想投奔汉朝,又担心被汉人排挤,最终没有好下场;想逃进深山老林躲起来,又觉得一辈子就此埋没,终究不甘心。
就这么左思右想,始终举棋不定,故迁延至今。
最后,莫拔孤止住了脚步,然后回头走到了青芒面前。
“我若随你投奔汉朝,你能保我的平安和前程吗?”
本已绝望的青芒抬起眼来,粲然一笑:“能。”
“你凭什么担保?”
“凭汉朝皇帝信任我,我也信任他。还有,凭我的良心,以及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。这些,你觉得还不够吗?”
莫拔孤静默了半晌,终于命手下解开了青芒身上的绳索,道:“阿胡儿已经跟休屠王联手了,这次来,就是奉伊稚斜之命,打算除掉浑邪王,吞并他的部落。”
青芒一惊:“即使老爷子被他们所害,可部落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收服吧?”
“光靠他们当然不行,所以休屠王事先收买了一个人。此人在浑邪部落里威望甚高,王爷若不在了,部落的人肯定听他的。”
青芒又是一惊:“是谁?”
“贺勒多。”
青芒浑身一震:“不可能!你的消息可靠吗?”
莫拔孤冷然一笑:“我现在是阿胡儿身边的人,你说消息可不可靠?”
青芒眉头紧锁,深感事态严峻。
“还有,阿胡儿和休屠王打算做一个局,把你和霍去病、浑邪王一网打尽……”接着,莫拔孤便把赵信的整个计划告诉了青芒。
青芒听完,不由一阵心惊。倘若不是在这儿遇见莫拔孤并成功策反了他,后果岂堪设想?!
“接下来该怎么做,我都听你的。”莫拔孤道。
青芒沉吟片刻,心中便有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反制之策,随即附在莫拔孤耳边,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