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瞬间,一把匕首从袖中滑落到了刘彻的手里。他紧紧握住,突然转身,然后在完美避开对方长刀的同时,右手的匕首也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。
匕首插得很深—刀身完全没入,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。
对方发出一声闷哼。
听声音,此人竟然是个年轻女子。
刘彻凝视着女子的眼睛,旋即爆出一串无比得意的狂笑:“你以为,朕今夜是在这儿等刺客青芒的吗?你错了,朕等的其实是你—墨家巨子郦宽之女郦诺,你才是最大的刺客!”
在刘彻的狂笑声中,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四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。
蓦然听见“郦诺”这两个字,青芒顿时如遭电击。
他艰难地转过身来,然后便看见郦诺苍白的脸庞在闪闪烁烁的微光下一明一灭,紧接着就看见深**在她心口的那把匕首,以及顺着她的身体汩汩流下的殷红的鲜血。
郦诺……
青芒想喊,可不知为何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冲过去,可两条腿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,丝毫不能动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,郦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她,就像秋天吞噬了一枚落叶,就像大地吞噬了一粒尘埃。而青芒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幕在眼前发生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郦诺—
青芒拼尽全力,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……“郦诺—”
青芒嘶吼着从床榻上猛然坐起。
冬日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照在他脸上,也照亮了他额头和鼻尖上那些细密而晶莹的汗珠。
青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是一个行将溺毙的人好不容易跃出了水面。
“梦见什么了?号成这样?”
一个声音蓦然响起,把青芒吓了一跳。他回头一看,霍去病正抱着双臂,斜倚着门框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青芒下意识地环视周遭,似乎还没从这场可怕的梦境中完全走出来。不过,明媚的阳光和周围熟悉的景物还是让他迅速恢复了清醒。
这是在卫尉寺后院,自己的寝室中。
还好,发生在温室殿的一切,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,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喂,问你话呢,聋了吗?”霍去病又道。
“没什么,一个梦而已。”青芒懒洋洋地回了一句,扭头望向窗外。远处的屋顶和树梢上仍有不少积雪,却已在日渐温暖的阳光下一点点融化开来。
自从生辰宴上替天子挡了那一箭,这十来天,青芒一直在卧床养伤。虽然伤口基本已经愈合,但刚才从梦中惊醒的动作太过剧烈,撕扯了一下,以致伤口又隐隐作痛了起来。
霍去病走过来,用目光探询着他:“你好像……在叫什么人的名字?”
青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我叫谁,跟你有关系吗?”
在梦里,霍去病无情地杀死了“蒙奕”。尽管青芒也知道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梦,可终归有些“余怒未消”,所以口气也不太友好。
“我听见了一个‘诺’字。”霍去病锲而不舍道,“你叫得那么惨,可见此人一定与你关系匪浅,而且在梦里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。对吧?”
“连一个梦都要打听,你是不是闲得慌?”
“直觉告诉我,你在梦里喊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仇芷若。”
青芒心里咯噔了一下,冷冷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没听清你喊的是‘李诺’还是‘刘诺’,但不管是什么,我觉得,它很可能是仇芷若的真名。”
青芒微微一惊,没料到他竟如此敏锐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自作聪明的样子,很可笑?”青芒冷然一笑。
“我是不是自作聪明,有的是时间验证。更何况,现在仇芷若就在咱们身边,想验证绝非难事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青芒眉头一蹙,“她不是离开长安了吗?”
“谁告诉你,她离开长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