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“那看来她改主意了。”霍去病呵呵一笑,“还好她没走,否则我想验证都没机会了。”
青芒满腹狐疑:“你刚才说‘她就在咱们身边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想知道,就自个儿去打听,我没义务告诉你。”霍去病似笑非笑,一副故意吊他胃口的表情,“现在赶紧起来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你先起来再说。”
“你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跟我抬杠是吧?”霍去病斜眼看他。
“我还没睡够,想补个回笼觉。”青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索性又躺了回去,还把眼睛闭上了。
“行,那你补你的觉。”霍去病点点头,转身就走,“我这就去回禀皇上,说秦尉丞这会儿想睡觉,不便奉召觐见。”
皇上?!
青芒吃了一惊,当即从**一跃而起。
青芒走进温室殿御书房的时候,看见天子刘彻正与一位官员谈笑风生。
此人四十来岁,面貌清癯儒雅,一副满腹诗书又胸有城府的模样。青芒此前从未见过这人,但见皇帝跟他说话的样子,应该是一个颇得宠信的内朝官。青芒知道,内朝官虽不是朝廷正员,且无具体职掌,却能讲议朝政,奉诏治事,其中得天子赏识者,往往比外朝官员更能影响朝政。
青芒上前见礼后,刘彻便指着那人道:“这位是中大夫严助,你们之前素未谋面吧?”
“是,臣今日是第一次见严大夫。”青芒说着,对严助躬身一揖。
严助还礼,淡淡笑道:“早就听闻秦尉丞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是气宇轩昂、仪表堂堂,怪不得朝野上下对你是交口称颂啊!”
“严大夫谬赞了,下官愧不敢当。”青芒客气道。
“你的伤如何了?”刘彻问。
“谢陛下垂询,臣已无恙。”
“好,既已痊愈,朕今日便有一份差事给你。”刘彻说着,从身旁拿起一样东西,“啪”的一声放在了面前的御案上。
这是一把乌黑发亮的墨弩!
青芒一看,方才梦中那些可怕的情景瞬间浮现眼前,心绪顿时翻腾了起来。
“敢问陛下,召臣前来有何差遣?”青芒实在猜不透皇帝的用意。
刘彻不语,而是抓起弩机,忽然瞄准了他,还把手指扣在了悬刀上。一旁的严助见状,若有所思地瞟了青芒一眼。
青芒心中一凛,脸色却丝毫未变。
梦中,那个一心为父报仇的倔强少年蒙奕,正是用一把相同的弩机,对着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射出了凌厉的一箭……
“那日在生辰宴上,刺客屠三刀正是拿着这把弩来射杀朕的。”刘彻眯着一只眼,另一只眼的目光透过望山直直射在青芒脸上,“你认识屠三刀吗,秦穆?”
“回陛下,臣从未见过那名刺客,更谈不上认识。”青芒从容道。
“那天内史府的安防,主要是由你负责的。”刘彻睁开眼睛,手指却仍旧放在悬刀上,一下一下地扣动着,“可屠三刀等一干凶徒,还是匪夷所思地突破了层层防线,径直杀到了朕的眼皮底下。你自己说,你这个卫尉丞该当何罪?”
青芒闻言,慌忙跪地:“臣疏于防范,置陛下于险境,几至酿成大祸,罪该万死!”
“若只是疏于防范,那倒也罢了,顶多就是玩忽职守嘛,算不上什么大罪。”刘彻收回弩机,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把玩着,“问题是,有人提醒朕,说屠三刀等人那么轻易就杀进内史府,会不会是负责防卫的人,故意给他们开了口子呢?”
此言无异于是在对他发出指控了。
青芒不用想都知道,这种杀人诛心的诬罔之词定然出自公孙弘和张汤之口。
“回陛下,臣近日虽卧床养伤,但也一直在关注本案案情。据臣所知,御史府业已查清,屠三刀等一干凶犯是与内史府的卢掾史和姚门吏内外勾结,才得以从后门潜入的。而臣当日派驻后门的属下,皆为尽忠职守之士。正因其奉臣之命,力阻屠三刀等人进入内史府,才会惨遭杀害,悉数殉职。故臣以为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刘彻冷冷打断他,“你是不是想告诉朕,你已经恪尽职守了,出现此等差池纯属意外,与你无干?”
“陛下明鉴,臣不敢推卸责任,只是在陈述实情。”
“启禀陛下,”一直沉默的严助忽然开口,“臣有一言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