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他突然回忆起了共工写的那首诗—那首藏有天机图密码的诗!
现在已经有两句了,那后面是什么?
青芒蓦然兴奋了起来,赶紧闭上眼睛,凝神细思。
很快,脑海中又蹦出了两句:主父沙丘死,李牧冠三军。
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青芒激动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,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,把宫灯搁在一旁,屏气凝神,弃绝万念,驱使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回忆之中……
一座热火朝天的铁器坊,十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埋头劳作,挥汗如雨。
坊中白雾弥漫,热气蒸腾。
六七个匈奴士兵懒洋洋地站在坊外,监督着工匠们干活。
阿檀那穿着左都尉的官服,步履沉稳地朝铁器坊走来,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包裹。士兵们一看,纷纷打起精神,忙不迭地躬身行礼。阿檀那鼻孔里哼了一声,算是回礼,然后走进坊中,径直来到正在抡锤打铁的共工面前,把包裹扔在了铁墩上。
“照着这东西,给本官打十件,明天就要。”
阿檀那背起双手,一脸倨傲道。
共工赶紧放下铁锤,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道:“请左都尉放心,小的一定按时完成。”说着解开包裹一角,迅速瞟了一下,马上又系紧了,冲阿檀那眨了眨眼,低声道:“今儿这个比上回瘦啊。”
其实,包裹里并非什么器物,而是半条烤熟的羊腿。
阿檀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见无人注意他们,才压低嗓门儿道:“有得吃就便宜你了,还敢挑肥拣瘦!”
共工嘿嘿一笑:“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,下回记得挑只肥的。”
“没下回了,馋死你。”阿檀那冷冷道,“找我来什么事,赶紧说。”
“也没啥大事,就是昨天又写了一首新诗,想念给你听听。”
“你耍我是吧?”阿檀那板起了脸,“请本都尉来,就是听你念什么歪诗?”
“什么叫耍你?你这人就是不懂风雅。”共工嬉皮笑脸道,“我写的可都是思念家国之诗,叫你来听,是帮你解解乡愁,你别不识好人心哪!”
阿檀那哼了一声:“就你那些七拼八凑、狗屁不通的诗,还自诩‘风雅’?你让天下诗人情何以堪?”
“我管别人堪不堪,老子自己觉得爽就成。”共工嘿嘿笑着,“听好了,聂政刺侠累,孝公始强秦……”
“别!”阿檀那伸手止住他,“我还有正事要忙,你自己慢慢爽吧。”说完扭头就走。
“这诗的名字叫《问天机》,你真的不想听?”
阿檀那一震,顿住脚步,回头盯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共工笑而不答,朝他勾了勾手指头。
阿檀那快步走回来,又环视了四周一眼,沉声道:“少给我卖关子,快说!”
共工这才凑近他,慢慢把《问天机》的全诗念了出来:
聂政刺侠累,孝公始强秦;
主父沙丘死,李牧冠三军。
韩非西行日,王贲俘燕君;
高帝分封忙,六奇出陈平。
绛侯乞骸骨,宫车登霸陵;
戊戌日有食,藏府卌万金。
“你这乱七八糟的写的是什么?”阿檀那大为不解,“它跟天机图有何关系?”
共工矜持一笑:“不必多问,你记住就行。说不定……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。”
阿檀那蹙眉看着他,眼中满是困惑……
石渠阁中,青芒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