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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小说网>知行合一王阳明(全五册) > 002(第3页)

002(第3页)

弟子说,居敬就是专一,读书就一心在读书上,做事就一心在做事上。

乍一看,这没有问题。但王阳明却说,好色就一心在好色上,喝酒就一心在喝酒上,这是专一吗?

这当然不是,因为前提就错了。所以,一定要明白,专一的“一”是天理。做事之前,要先问下自己,这件事是否符合天理,符合了天理,才能专一下去,否则就会误入歧途。

王阳明解释说,居敬和穷理是一回事,穷理就是遵循天理,如何遵循天理,肯定要有个好态度,这个好态度就是居敬。没有居敬,肯定无法穷理,而没有穷理,居敬又有什么用?

朱熹认为,人必须去事物上求取真理。王阳明则说,你先在心上求,因为所有的天理都在我心。只要能在心上求到真理,再将其呈现,何愁穷尽不了外面的事物?这就是,先穷尽人的本性,然后才能穷尽事物的本性。

一个人若毫无人性,不孝顺父母,不爱惜友谊,言行不一,就没有人会喜欢他,他在心外能求得了什么?!一个人心性美好,做人做事都符合天理,人人都会被他吸引过来,那他还用去主动求什么呢?!

我们一定要特别注意阳明心学的“二合一”本质,明白了这个,就没有二分法,没有非黑即白的执着,做起事情来就能面面俱到。

私欲真难克吗

萧惠问:“己私难克,奈何?”

先生曰:“将汝己私来,替汝克。”先生曰,“人须有为己之心,方能克己。能克己,方能成己。”

萧惠曰:“惠亦颇有为己之心,不知缘何不能克己。”

先生曰:“且说汝有为己之心是如何。”

惠良久曰:“惠亦一心要做好人,便自谓颇有为己之心。今思之,看来亦只是为得个躯壳的己,不曾为个真己。”

先生曰:“真己何曾离着躯壳?恐汝连那躯壳的己也不曾为。且道汝所谓躯壳的己,岂不是耳目口鼻四肢?”

惠曰:“正是为此。目便要色,耳便要声,口便要味,四肢便要逸乐,所以不能克。”

先生曰:“‘美色令人目盲,美声令人耳聋,美味令人口爽,驰骋田猎令人发狂。’这都是害汝耳目口鼻四肢的,岂得是为汝耳目口鼻四肢?若为着耳目口鼻四肢时,便须思量耳如何听、目如何视、口如何言、四肢如何动。必须非礼勿视听言动,方才成得个耳目口鼻四肢,这个才是为着耳目口鼻四肢。汝今终日向外驰求,为名为利,这都是为着躯壳外面的物事。汝若为着耳目口鼻四肢,要非礼勿视听言动时,岂是汝之耳目口鼻四肢自能勿视听言动?须由汝心。这视听言动皆是汝心。汝心之视,发窍于目;汝心之听,发窍于耳;汝心之言,发窍于口;汝心之动,发窍于四肢。若无汝心,便无耳目口鼻。所谓汝心,亦不专是那一团血肉。若是那一团血肉,如今已死的人,那一团血肉还在,缘何不能视听言动?所谓汝心,却是那能视听言动的,这个便是性,便是天理。有这个性,才能生。这性之生理,便谓之仁。这性之生理,发在目便会视,发在耳便会听,发在口便会言,发在四肢便会动,都只是那天理发生。以其主宰一身,故谓之心。这心之本体,原只是个天理,原无非礼。这个便是汝之真己,这个真己是躯壳的主宰。若无真己,便无躯壳。真是有之即生,无之即死。汝若真为那个躯壳的己,必须用着这个真己,便须常常保守着这个真己的本体。戒慎不睹,恐惧不闻,惟恐亏损了他一些。才有一毫非礼萌动,便如刀割、如针刺,忍耐不过,必须去了刀、拔了针。这才是有为己之心,方能克己。汝今正是认贼作子,缘何却说有为己之心、不能克己?”

【译文】

萧惠问:“自己的私意难以克除,怎么办?”

先生说:“把你的私意说出来,我来帮你克。”又说,“人必须有为自己考虑的心才能克除自己的私意。能克除自己的私意,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。”

萧惠说:“我也挺有为自己考虑的心的,不知为何还是无法克去己私。”

先生说:“且说说你为自己考虑的心是怎样的。”

萧惠想了很久,说:“我一心想做好人,便自认为很为自己考虑的。如今想来,恐怕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,并不是为了真正的自己。”

先生说:“真正的自己又怎能离得开身体呢?恐怕你都不曾真正为自己的身体考虑。你且说说,你所谓的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,不就是为了自己的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吗?”

萧惠说:“正是这样。眼睛要看美色,耳朵要听美声,口舌要尝美味,四肢要享安逸,所以才不能克己。”

先生说:“《老子》里说过:‘美色令人目盲,美声令人耳聋,美味令人口爽,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。’这些都是对你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有害的东西,怎么是为了你的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好呢?如果真正为了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好,便要考虑耳朵如何去听、眼睛如何去看、嘴巴如何去说、四肢如何去动。必须做到‘非礼勿视、非礼勿听、非礼勿言、非礼勿动’,这才是成就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的作用,才是真正为了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好。你现在终日向外追求,为名为利,都是为了自己的身外之物。如果你为了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的好,要非礼勿视、听、言、动时,难道是你的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自己能够不视、听、言、动的吗?归根到底还是通过你的心才能做到的。视、听、言、动都是心的作用。心通过眼睛而看,通过耳朵而听,通过口舌而说,通过四肢而动。如果没有心,就没有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。所谓心,并不是指那一团血肉。如果只是那一团血肉,如今已经死掉的人,那一团血肉还在,为何不能视、听、言、动了?所谓心是指那个使得视、听、言、动得以可能的东西,也就是天性,就是天理。有了这个天性,才会产生与性相对应的生生之理,这就是仁。天性的生生之理,表现于眼睛便能看,表现于耳朵便能听,表现于口舌便能说,表现于四肢便能动,这都是天理的作用。而天理就其主宰具体的身体而言,便称之为心。心的本体就是天理,原来就没有不合乎礼仪之处。这才是你真正的自己,这个真正的自己才是身体的主宰。如果没有真正的自己,就没有身体。可以说是得之便生,失之便死。如果真的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,必须时刻在真正的自己上下功夫,必须时刻保持着这个真己的本体。独处时也持守德行,唯恐对其造成一点伤害。稍有一点非礼的念头萌动,就像刀割、针刺一般难以忍受,必须将刀去掉、针拔除。这才是真正为自己考虑,才能克除私欲。现在你就好比是认贼作子,为何还说有为自己考虑的心,还说不能克除私欲呢?”

【度阴山曰】

李世民执政初期,自控能力特别强,他对所有的正确意见都听从,克制自己的私欲,满足广大群众的渴求。正是在这种自控能力下,他把大唐推向一个高峰。但李世民执政后期,从前的戒惧和自我克制之心逐渐放松,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种情况,群臣纷纷谏诤,可李世民像换了个人,一概不听。

某次,李世民居然要看起居注。起居注是由史官(一般是宰相)负责记载君主每天的起居言行,这是历代帝王公私生活的第一手材料,史官必须如实、不虚美、不隐恶地来写起居注,当事皇帝无权过问。

李世民这一要求让负责这一工作的褚遂良大为震惊。褚遂良说:“不能看。”

李世民生气道:“我如果有不好的地方,你是不是也记录了?”

褚遂良说:“当然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李世民恼羞成怒:“我有过失,你都记下来,后世人怎么看我啊!”

刘洎在一旁突然道:“就算褚遂良不记,天下老百姓也会记在心里的!”

李世民愕然。自这件事后,他稍有收敛,重新回归自我克制。

萧惠说:“自己内心的私欲很难克。”王阳明说:“你只是不想克,否则肯定能克。这和李世民看起居注的故事异曲同工。”

李世民为什么要看起居注?理由很简单,他心虚。因为他知道自己做过错事,也知道起居注里记下了,他恐怕是想在起居注上改正过来。这个“想改正”的念头就是良知发现,就是知道了自己心上有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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