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做了错事其实心里都知道,只是改和不改的问题。王阳明说:“萧惠,你就是没有为己的心,所以才觉得私欲难克。什么是为己?就是做一个毫无私欲的圣人。如果你真有为己的心,一做错事,一有私欲,良知马上会通知你,你立即去修正,这有什么难的呢?”
但遗憾的是,很多人真没有为己之心。如李世民,看似要留下美好形象给后人,其实是想通过弄虚作假的手段,而不是靠实际行动,把自己修炼成真圣人。
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如此,都觉得私欲难克,有了私欲,铸就错误后,又想掩盖它,这就不是真的为己。你在掩盖私欲和错误的同时,本身就是在犯错。
想要真正克除私欲,其实没那么难,只要有让自己成为货真价实的圣人的心,克掉所有的私欲不在话下。如果没有这种心,你纵然每天都想着克除,也是水中捞月。
心要用在正地方
有一学者病目,戚戚甚忧。先生曰:“尔乃贵目贱心。”
【译文】
有一个学者眼睛得了病,十分忧心。先生说:“你这是看重眼睛却轻视本心。”
【度阴山曰】
王阳明年轻时,刻苦攻读诗书。由于他从小就患有肺病,在长期熬夜和苦读下,突然有一天,他吐出大口鲜血来。他父亲吓得要死,坚决不允许他再这样耗神。但他只是表面应承,暗地里仍然勤读不辍。
王阳明的母亲劝他一定要保重身体,但他毫不在乎。也许,正是这个经历才让他有了上面那四个字:贵目贱心。
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从字面来讲,似乎是只重视眼睛而不重视心。但问题是,那个学友之所以重视生病的眼睛,归根结底,还是从心而来。
即是说,是他的心动了,才重视眼睛,如果没有心,他根本不会重视眼病。明白了这一层意思,就大致明白了王阳明“贵目贱心”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第一,病已经生了,你总把注意力(心)集中到病本身,对痊愈毫无帮助。没有人生病后会因为对病本身特别关注,而让身体痊愈的。生了病应该做到“在战略上藐视它,在战术上重视它”。“在战术上重视它”就是要谈到的第二点。
第二,生了病,立即要通过行动去治疗,但在治疗的过程中,要分散注意力,而不是专注于病。
第三,心念应该用在正地方。所谓“正地方”就是,心念所到之处必须产生正能量,而不是负能量。你若总是关注疾病本身,越关注越难受,心长时间处于悲伤状态,疾病也无法痊愈。
第四,心不是用来愁苦的,而是用来拯救愁苦的,一味地让心产生负能量,心没用在正地方,对心是不公平的。
佛道为何不足学
萧惠好仙释。
先生警之曰:“吾亦自幼笃志二氏,自谓既有所得,谓儒者为不足学。其后居夷三载,见得圣人之学若是其简易广大,始自叹悔错用了三十年气力。大抵二氏之学,其妙与圣人只有毫厘之间。汝今所学,乃其土苴,辄自信自好若此,真鸱鸮窃腐鼠耳。”
惠请问二氏之妙。
先生曰:“向汝说圣人之学简易广大,汝却不问我悟的,只问我悔的!”
惠惭谢,请问圣人之学。
先生曰:“汝今只是了人事问,待汝办个真要求为圣人的心,来与汝说。”
惠再三请。
先生曰:“已与汝一句道尽,汝尚自不会!”
【译文】
萧惠喜欢谈论佛、道。
先生提醒他,说:“我小时候也笃信佛、道的学问,自以为颇有见地,认为儒家不值得学习。然后在贵州龙场待了三年,体悟到圣人的学问如此简易广大,才叹息悔恨,浪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和精力。大概来说,这两家的学问在精妙之处与圣人的学问相差不多。你如今所学的不过是两家的糟粕,却还自信欢喜到如此程度,真像是猫头鹰捉住一只腐烂的老鼠。”
萧惠向先生请教两家的妙处。
先生说:“刚和你说圣人的学问简易广大,你不问我所领悟的学问,却只问我后悔的学问!”
萧惠向先生道歉,请教圣人之学。
先生说:“你现在是为了应付我才问的,等你真正有了探求圣人之学的心时,我再和你说。”
萧惠再三请教。
先生说:“我已经用一句话跟你说完了,你却还是不明白!”
【度阴山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