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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小说网>知行合一王阳明(全五册) > 黄直录(第3页)

黄直录(第3页)

有人向先生请教知行合一。

先生说:“这就必须了解我的立言宗旨。今人的学问,把知与行分作两件事,所以有一个念头发动,即便是不善的,只因为没有去实行,就不去禁止它。我如今说知行合一,正是要人晓得一念发动之处便已经是实行了。意念发动之处有不善,就要将这个不善的念头克去,需要彻底根除,使得不善之念不能在心中潜伏。这就是我的立言宗旨。”

【度阴山曰】

这段文字,相当重要,它是王阳明“知行合一”的立言宗旨。不过,和“知行合一”的本意比较,这是事后诸葛式的总结。任何伟大哲学家恐怕都有这个毛病,提出一个概念后,过了许多时候,才找到为何要提这个概念的理由。

一念发动即是行,念就是行,念头从心中出发,由良知监控,所以念就是知,知就是行,很符合“知行合一”的本源。

儒家思想注重动机,动机不纯,你做的事再好,也是错。王阳明同样如此,他注重念头。

他想表达的是,一念发动即是行了,纵然你现在没有行,但如果不扼住这些念头,总有一天你会行。

所以,“一念发动即是行”不仅是个理论,更是一种警告。

他警告那些总产生坏念头的人:不要认为没有将坏念头付诸实践就没什么,如果你不对平常的坏念头加以阻止,那积累得多了,你就真的会付诸行动。

大恶皆从小恶来,小恶皆从小恶念出。若想知行合一,就必须扼杀那些恶念,斩草除根,毫不留情,使其不在心中潜伏。

善良比聪明更重要

“圣人无所不知,只是知个天理;无所不能,只是能个天理。圣人本体明白,故事事知个天理所在,便去尽个天理。不是本体明后,却于天下事物都便知得,便做得来也。天下事物,如名物度数、草木鸟兽之类,不胜其烦,圣人须是本体明了,亦何缘能尽知得?但不必知的,圣人自不消求知;其所当知的,圣人自能问人,如‘子入太庙,每事问’之类。先儒谓‘虽知亦问,敬谨之至’,此说不可通。圣人于礼乐名物不必尽知,然他知得一个天理,便自有许多节文度数出来。不知能问,亦即是天理节文所在。”

【译文】

先生说:“圣人无所不知,知只是知道天理;圣人无所不能,能也只是能发扬天理。圣人之心本都明白,所以在每一件事上都知道天理的所在,就去穷尽其中的天理。并不是心的本体明白后,对于天下的事物都能懂得、都能做得。天下的事物,如名物度数、草木鸟兽等等,不计其数,就算圣人的心体再明白,但又怎能全都知道呢?只是那些不必去知道的,圣人不必去知;对于那些应当知道的,圣人自然会向人请教,比如‘孔子进入太庙,每件事都要问’等。朱熹先生引用尹和靖的话,说‘孔子虽然知道也还要问,这是极其虔敬谨慎的表现’,这种说法说不通。圣人对于礼乐名物不必都知道,但是他知道一个天理,就自然会明白许多规矩法则。不知就问,这也是天理的法则。”

【度阴山曰】

东汉末,有个叫孔融的孩子,四岁时就凭借与生俱来的聪明让出大梨,最后不但获得家长的赞许,还获取了最大的梨。十岁时,他跟随父亲到洛阳。处处显示着伶俐,一个叫陈韪的人见他聪明得有点过了头,于是说:“小时了了,大未必佳(小时候很聪明,长大了未必还行)。”聪明的孔融立即回道:“想君小时,必当了了(我猜想您小的时候一定很聪明吧)。”

孔融的这句话的确体现了他超人的聪明,但陈韪是和他父亲同辈人,和长辈这样说话,足可见孔融毫无修养。

史书记载:韪大踧踖。意思是,陈韪很不安。而这不安,恐怕不是陈韪受到侮辱而不安,而是觉得孔融只有聪明没有品德。

孔融后来投奔曹操,曹操先是惊其为神人,但随着孔融处处卖弄聪明,曹操对他的评价开始一落千丈。

曹操曾颁布禁酒令,认为酒会误事。孔融就说:“美色更误事,怎么不禁止人类**和结婚?”曹操宣称以孝治天下,孔融就狞笑道:“孝敬老爹做什么?他不过是为了发泄性欲才有的儿子。至于亲娘,不过是个器皿,东西都出来了,还要感谢器皿?”

这话初听的确让人耳目一新,但是,认真一想,就感觉不近人情。父母生我养我,儿子居然这种态度,简直禽兽不如。

后来,曹操以大逆不道之罪将孔融诛杀。这个传奇人物自此入土为安。

中国古人始终讲,善良或者说是品德比聪明乃至智慧更重要。“难得糊涂”本身并非是装糊涂,而是觉得太过聪明而无善良之心,会不近人情。聪明、智慧是天赋,有些人学不来,但善良只是简单的选择,人人都有能力做出选择。

空有聪明和智慧,总做惊世骇俗之论,却没有恻隐之心,这就不是人。

王阳明说,良知之外没有知,致知之外没有学。人生在世,唯一的知是良知,唯一的学是致良知。

圣人无所不知,只是个良知,圣人无所不学,只是在学致良知而已。孔子跑到太庙里,不懂就问,大家都疑惑,还有圣人不知的东西?孔子的确不知,但他在太庙这种情境中能问,这就是良知。

所以王阳明说,不知就问,这是天理法则。

孔融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,人人皆以为他无所不知,其实他一无所知,因为他没有良知,终其一生,他也没有致过良知。

善是中庸,恶是过或者不及

问:“先生尝谓善恶只是一物。善恶两端,如冰炭相反,如何谓只一物?”

先生曰:“至善者,心之本体。本体上才过当些子,便是恶了。不是有一个善,却又有一个恶来相对也。故善恶只是一物。”

直因闻先生之说,则知程子所谓“善固性也,恶亦不可不谓之性”,又曰“善恶皆天理。谓之恶者本非恶,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”,其说皆无可疑。

【译文】

黄直问:“先生曾说善恶只是一个东西。然而善与恶就如同冰与炭,相互对立,怎么能说只是一个东西?”

先生说:“至善是心的本体。本体上稍稍过分一些,便是恶。并不是有一个善,还有一个恶与善相对。所以善恶只是一个东西。”

黄直听了先生的解释,就明白了程颐先生所说的“善固然是性,恶也不能不说是性”,以及“善恶都是天理使然。即便说它是恶也并非本来就是恶的,只是在本性上稍稍有过或不及罢了”,黄直对于这些说法都没有疑问了。

【度阴山曰】

汉武帝刘彻时期的宰相公孙弘俸禄极高,但是,这人特别艰苦朴素,一年四季盖着破被子,所有的衣服只有朝服没有补丁,所有人都觉得公孙大人是个好官僚,但有人却提出质疑:公孙弘的俸禄是光明正大得来的,就是穿金戴银也没有问题,为何他总把自己装扮成个叫花子呢?

刘彻听到这种论调后,就找来公孙弘问话。公孙弘实话实说:“我的确把日子过得如同乞丐,但每个人做事,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原则,我这样做,乐在其中,这就不是矫饰。如果有人明明很有钱,却矫饰成乞丐,那才是有问题呢。”

且不说公孙弘的辩解是否为真,我们只以这个故事作为媒介来探讨王阳明所谓的“善恶”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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