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宴亭坐在黑暗中,第一次真正意识到: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无论是財富,是气运,还是那个曾经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的、骄傲的自己。
他好像一直在失去。
“何董,深科创投那边的反馈来了。”刘启明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表情非常复杂。
“他们愿意投资,但条件……很苛刻。
要求51%的控股权,还要我们签对赌协议,三年內做不到五倍增长,我们的股份就要被稀释到10%以下。”
何宴亭扫了一眼文件:“还有其他选择吗?”
“还有两家,条件稍微好一点,但投资额度小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刘启顿了顿。
“何董,我们需要儘快决定,研发团队这个月的工资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何宴亭打断他,“让我想想。”
刘启离开后,何宴亭盯著那份投资协议,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。
这是一个看似有机会的选择,拿到资金,扩大规模,赌一把快速成长。
但风险巨大,一旦失败,他將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。
如果是以前,在这种两难抉择面前,他总能有一种直觉,告诉他该选哪条路。
有时是握住何念安手时的突然明朗,有时是霜予晴在身边时的一个念头,有时甚至只是睡梦中闪过的一个画面。
那些指引不一定总是正確,但至少给了他信心,让他敢於下注。
而现在,他只能靠分析和推理。
而所有的分析都告诉他:这个机会风险太高,成功的概率不到30%。
但他別无选择,没有这笔钱,公司撑不过三个月。
何宴亭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也许可以再试一次。
就一次,握住何念安的手,问自己该不该签这份协议。
也许气运没有完全消失,只是变得很微弱,需要更强的专注才能感知……
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,因为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,再怎么试也没用。
何宴亭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,现在只要到了那种特別想要决断力的时候,他就习惯性的想要去依靠何念安的气运。
之前是霜予晴的气运,霜予晴死后就是何念安的气运。
现在何念安的气运没有效果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一头失明的雄狮。
就像何宴亭说的那样,他失去了自信、果敢和判断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