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手机响了,是幼儿园老师:“何先生,念安今天在幼儿园吐了,校医建议接回去休息。”
何宴亭赶到幼儿园时,何念安正躺在保健室的小床上,脸色苍白。
看到父亲,何念安勉强笑了笑:“爸爸,我没事,就是有点头晕。”
校医说可能是肠胃炎,也可能是疲劳导致的。
何宴亭谢过老师,抱起何念安往外走,何念安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,呼吸有些急促。
坐进车里,何宴亭正要启动车子,忽然又停下了。
他看著后视镜里儿子虚弱的小脸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衝动。
就一次,再问一次。
就轻轻握一下手,这次不问公司的事,就问孩子要不要紧,该不该去医院。
这不算借运吧?这只是……父亲对孩子的关心。
他转过身,伸出手,轻轻握住何念安的小手:“念安,告诉爸爸,哪里不舒服?”
何念安摇摇头:“就是头晕,想睡觉。”
何宴亭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他想感知的其实不是儿子的身体状况,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连接,那种证明气运还存在的一丝痕跡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什么都没有,只有儿子手心的温度,和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。
何宴亭猛地鬆开手,转回身,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。
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,对命运的愤怒,对自己的愤怒,甚至……对何念安的愤怒。
何宴亭知道这不对,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
“爸爸?”何念安在后座小声问道,“我们回家吗?”
何宴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:“嗯,回家。”
车子驶入车流,夕阳西下,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橘红。
何宴亭看著前方的路,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熬过疫情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还有那点气运,他就能重新开始。
但现在,疫情结束了,气运消失了,而他,还坐在这辆车里,载著病弱的儿子,驶向那个空旷冷清的家。
前方的路还很长,但他已经看不见方向了。
这天晚上,何念安早早睡了。
何宴亭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著深科创投的投资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