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医院,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她手中,已经步入正轨,平稳运转。
手机响了,是昭昭从美国打来的。
“妈,我刚做完报告,国际动物行为学大会,来了三百多人,我讲了中国西南地区蜥蜴种群的保护策略,反响很好。”
“宝贝真棒,不过不要骄傲哦,科学需要严谨。”
“我知道,妈,wilson教授看我还在国外问我愿不愿意去联合国环境署工作。
我说,我要回中国,去云南,去建立中国自己的野生动物保护研究站。”
“这个想法很好,需要什么支持吗?需要什么和妈妈说,要人才和妈妈说,要关係和爸爸说,要钱去找你舅舅要。”
对於找方郁竹要钱,方郁雾要得心安理得,这些年她和方郁雾开的雨竹医疗,她的分工都是方郁竹在打理,那里她不知道有多少钱。
那些钱本来就是留给昭昭和岁岁搞科研的,她一直没有动过。
“暂时不用,我想自己先做计划书,如果做成了,再请您和爸爸还有舅舅帮忙。”
“好,妈妈相信你能行。”
掛断电话,方郁雾打开邮箱,里面是几十封未读邮件:学生的论文修改稿,合作项目的进展报告,国际会议的邀请函,还有一封——岁岁从哈尔滨发来的“天穹四號”卫星设计草案。
方郁雾一一回復,处理完,已经是凌晨一点了。
走出行政楼,春夜的暖风吹拂,医院花园里,樱花开了,粉白的花瓣在路灯下飘落。
方郁雾停下脚步,看著这片她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地方。
从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,到四十出头的院长;从一个人,到一个团队;从一个科室,到一座国际化的医学中心。
这条路,她走了二十年。
而前方,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但不再是一个人走了。
不对,她一直不是一个人,杨慕寧虽然没有陪著她在这条路上走,但一直在她的背后。
这二十年和曾经的十年一样,三十年,杨慕寧一直是她最坚强的后盾,让她毫无后顾之忧。
现在她的人生路上不止只有他们夫妻俩了,又多了很多其他同行的人。
有昭昭在哈佛研究动物保护,有岁岁在哈工大钻研航天工程,有方梓清在復旦攻读医学,有程亦乔、王珊、吴瀟、赵昊……有千千万万正在成长的年轻人。
他们有的走向世界,有的扎根祖国,有的在实验室,有的在手术台,有的在边疆,有的在太空。
但他们都怀著同样的理想,用科学,让世界更好;用知识,让国家更强。
这就是传承。
不是血脉的传承,是精神,是理想,对生命的敬畏,对科学的执著,是对真理的追求,对责任的担当。
方郁雾深吸一口气,走向停车场。
明天,还有新的挑战,新的病人,新的实验,新的学生。
而她的使命,永远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