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之前的经歷,方郁雾对於在这里能上手术台已经习惯了。
命都要没了,还管什么流程不流程。
有医生就够了,还管什么规培不规培。
在这里,很多护士都只会基本的包扎,更不要说方郁雾还是博士生了,已经能够吊打这里很多人了。
所谓的“手术室”是一个用塑料布隔开的教室,一张简易手术台,一个无影灯靠柴油发电机供电,仪器是最基础的款式。
台上是一个腹部中弹的少年,大概十五六岁,已经失去意识,生命体徵微弱。
“血压7040,心率140,失血估计超过1500毫升。”当地护士快速报告,她的英语带著浓重口音,但术语准確。
方郁雾洗手,所谓洗手,只是用所剩不多的消毒液快速擦拭。
手套是重复消毒过的,有些地方已经磨薄。
看著这些东西,方郁雾没有说什么不符合要求,她知道,在这里,这已经是非常珍贵的资源了。
方郁雾戴上口罩,接过手术刀。
“没有ct,没有超声,弹头位置只能靠探查。”方郁雾对护士说道,“准备输血,o型血还有多少?”
“两单位。”
“全用上。麻醉师?”
角落里一个年轻医生举手:“我……我是医学生,真正的麻醉师在隔壁手术室。”
方郁雾深吸一口气,她主攻神经科学,但费洛德的地狱式训练在此刻显出它的现价值了。
急诊、外科、甚至在资源有限条件下操作的经验,全部匯聚成一种本能。
“监测生命体徵,每五分钟报告一次,准备好肾上腺素,如果心率掉到50以下就用。”
方郁雾发出指令,然后转向患者,“开始吧。”
手术持续了两小时,弹头卡在肝门附近,险些伤及主要血管。
没有自动吸痰器,护士手动抽吸;没有电凝刀,她只能用最基础的结扎止血;灯光忽明忽暗,发电机燃料不足。
当最后一块弹片被取出,伤口缝合完毕时,方郁雾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少年血压稳定在9060,虽然仍危险,但至少有了生存可能。
“送监护区。”方郁雾疲惫地说道。
走出手术室时,天已经亮了,所谓的“走廊”是露天走廊,担架上躺著等待手术的伤员,呻吟声、哭泣声、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。
费洛德从另一间手术室出来,同样浑身血污。
“你做了肝门手术?在没有影像引导的情况下?”
方郁雾耸了耸肩,“我別无选择。”
她也不想这么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的,但这里没有其他医生了,只有她能试一下了。
费洛德讚赏的点了点头:“安德烈说你的操作很乾净,休息两小时,然后换班。”
休息?方郁雾看著院子里越来越多的新伤员,苦笑著摇头:“我睡不著,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。”
第三天,医院系统开始崩溃。
首先是电力。
柴油发电机燃料耗尽,备用燃料被叛军控制的检查站扣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