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郁雾和杨慕寧相视苦笑,这位教授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研究。
但有趣的是,费洛德自己也开始练习射击。
他说作为一个经常出入战区的研究者,基本的枪械知识是必要的安全技能。
但对於方郁雾这种,他做不到,即使强如费洛德,也有些不能直视,容易有心理阴影。
“费洛德教授,”一次训练间隙,杨慕寧忍不住问道,“您真的打算在学术期刊上发表关於……这个的论文?”
杨慕寧有些不忍直视,他都可以想像,到时候这篇论文到时候会有多少男人抨击。
“为什么不?”费洛德推了推眼镜,“科学没有禁区,而且这种实战导向的研究,可能比某些纯理论论文更有实际价值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著杨慕寧:“少校,你有没有兴趣成为共同作者?你可以提供军事训练的专业视角。”
杨慕寧愣住了,他写过作战报告、训练手册,但学术论文……从未想过。
“我不太懂学术规范……”
“规范我可以教。”费洛德说道,“重要的是內容和经验,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可以產出很有价值的研究。”
杨慕寧同意了,比起丟脸,被人骂,但价值更值得。
方郁雾在一旁听著,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,在这个简陋的营地里,不同国家、不同背景、不同专业的人,因为共同的处境而连接,甚至开始创造新的知识。
这不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吗?跨越边界,连接不同领域,创造真实的价值。
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,方郁雾这段时间在战区医院这边帮忙,因为一个复杂手术很晚才结束。
走出医院时,已是凌晨两点,营地里大部分灯光已熄灭,只有哨塔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地面。
方郁雾没有直接回宿舍,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靶场。
空旷的场地上,只有一个身影在夜色中站立,是杨慕寧,他也在值夜班后的短暂休息时间来这里。
“睡不著?”杨慕寧听到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就是知道身后的人就是方郁雾。
“刚做完手术,一个颅脑损伤的患者,手术做了六小时。”方郁雾走到他身边,“他还活著,但不知道能恢復多少。”
杨慕寧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郁雾看著夜空中的星星,这里的星空比城市里清晰得多。
“但有时候还是会想,如果条件更好一些,设备更先进一些,也许结果会不同。”
但营地的医院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医院了。
“战爭就是这样,永远没有『如果。”杨慕寧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。
“我们只能在现有条件下做到最好。”
两人並肩站著,没有说话。
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,但已经很习惯了,就像背景噪音。
“你害怕过吗?”方郁雾突然问道,“在战场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