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慕寧没有立即回答。
过了许久,他说:“每次都会,但害怕不是软弱,是理智。
知道危险,才会谨慎;谨慎,才能活下来。”
“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”方郁雾轻声说道。
“以前我害怕很多东西,害怕德语学不会,害怕考试不及格,害怕辜负教授的期望。
但来到这里后,那些害怕变得……很小了。
现在的害怕更具体:害怕手术失败,害怕药品用完,害怕空袭时来不及掩护伤员。”
方郁雾转头看著杨慕寧:“但奇怪的是,这种具体的害怕,反而让我更踏实了。
因为我知道该做什么来应对。
检查器械,管理库存,规划撤离路线……每一个问题都有应对方法,即使不是完美的。”
杨慕寧侧头看她。
夜色中,方郁雾的轮廓模糊,但眼睛很亮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专注而清澈。
“你变得不一样了。”杨慕寧说道,“和刚来的时候相比变了很多。”
杨慕寧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方郁雾天真的模样,这个天真不是贬义词,带著一种纯真的感觉。
“是吗?哪里不一样?”
“更坚韧,更稳重了,好像还有一种扎根的感觉,没有那种漂浮感了。”杨慕寧寻找著词汇。
“刚来的时候,你像隨时会飞走的风箏。
现在,你像树,虽然还是会隨风摇动,但根已经扎进土里。”
方郁雾笑了:“这是夸奖吗?”
她没有想到杨慕寧这么敏锐,她確实更有一种扎根感了,不是扎根这里,而是扎根於这个世界。
“是观察。”杨慕寧也笑了,“好了,该回去了,明天还有训练。”
“明天练什么?”
“近距离快速射击,你的两步法在五米內效果最好,我们专攻那个距离。”
两人一起走回宿舍区,在分岔路口,杨慕寧停下来:“方医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射击方法,可能会被写进训练手册,不是开玩笑,梁书霖已经向上级报告了,认为可以作为非战斗人员自卫训练的补充教材。”
方郁雾愣住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所以你要对得起这个荣誉,继续精进技术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方郁雾郑重地说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