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安排了,两个博士后,三个博士生,还有一个技术员团队。”费洛德点了点平板电脑,调出人员档案。
“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,但需要你整合指导。”
方郁雾快速瀏览档案,果然都是顶尖人才:来自剑桥的分子生物学博士后,在《自然》发过论文;来自哈佛的药理学专家;还有瑞士本地的临床研究设计专家。
“他们会听我的吗?”方郁雾问道,毕竟她才二十四岁,博士都还没有毕业。
她虽然有几篇不错的论文,但这里就她资歷最浅。
“在这里,实力说话。”费洛德看著她方郁雾。
“我给了你权限,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尊重。
如果有人质疑,用你的数据说服他们。”
前段时间因为忙著找之前的数据,没时间观察其他的,现在停下来了,方郁雾很快发现了问题。
这里的科研人员太“乾净”了,他们的数据漂亮,实验设计精巧,但缺乏一种东西,对研究对象的真实感知。
一次组会上,那位哈佛来的药理学专家展示了一种新的给药方案,理论计算显示能將抗肿瘤效果提升30%。
“在动物模型上验证过吗?”方郁雾问道。
“在小鼠模型上初步验证,效果符合预期。”专家回答。
“在什么条件下的小鼠?spf级(无特定病原体)实验室的標准小鼠?”
“当然,我们所有的动物实验都符合aaalac(国际实验动物评估认证委员会)標准。”
方郁雾点了点头,然后说道:“但在真实世界,我们的目標患者生活在贫民窟,饮用被污染的水,营养不良,有寄生虫和其他感染。
他们的生理状態和spf级小鼠完全不同。”
听到这话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位研究员面面相覷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剑桥的博士后试探地问道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需要在更接近真实条件的模型中测试。”方郁雾调出她在非洲收集的数据。
“这是我记录的五十例患者的基线健康状况。
平均bmi(身体质量指数)18。2,贫血率85%,慢性感染率62%,我们的给药方案必须考虑这些因素。”
费洛德坐在会议桌另一端,微微点头:“方说得对,我们的研究最终要服务於真实的人群。
从下周开始,建立新的动物模型,模擬营养不良和慢性感染状態。”
散会后,费洛德叫住方郁雾:“做得很好,你带来了这里缺乏的东西:现实感。”
“我只是把在非洲看到的告诉大家。”
“这正是价值所在。”费洛德说道,“记住,永远不要被完美的实验室数据蒙蔽。
真实世界是混乱的、复杂的,但也是我们工作的最终意义。”
方郁雾认真的记下了这句话,在她接下来的工作中,这成了她的准则。
每个实验设计,她都会问,这在非洲可行吗?在贫困地方可行吗?患者用得起吗?在简陋条件下能实施吗?
来到日內瓦的第十天,费洛德召开紧急会议:
世界卫生组织要求他们提前提交真菌毒素的全球风险评估报告,原定六个月的工期压缩到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