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的。”
杨慕寧转身走向等候的越野车,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方郁雾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车子驶离研究站,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。
方郁雾站在门口,手里拿著那份安全建议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重逢的场景比她想像中更平淡,没有寒暄,没有敘旧,只有公事公办的交流。
杨慕寧似乎刻意保持著距离,而她也配合地维持著这种距离。
这样也好。
她现在需要专注研究,没有精力处理感情问题。
而且,方郁雾隱隱有种预感,疫苗研究进入关键阶段,可能会有事情发生。
而方郁雾的预感在两个月后成为现实。
不过现在,方郁雾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。
疫苗研究在维和部队驻地暂时安顿下来后的第三周,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,方郁雾接到了马克医生的卫星电话。
信號很差,电话里马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但其中的紧迫感清晰可闻。
“方……我们在布滕博北边的村庄……疟疾暴发……合併细菌感染……需要抗生素……阿莫西林、头孢曲松……越快越好……”
背景里方郁雾能听到孩子的哭声,成人痛苦的呻吟,还有马克疲惫到极致的喘息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感染?”方郁雾紧握卫星电话,走到帐篷外相对信號好一点的地方。
“全村一百二十人,超过一半出现症状,二十三个重症,我们没有足够的药品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马克的话。
“我也……我也感染了,艾米丽在照顾病人,但她昨天开始发烧了……”
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沉了下去。
马克、艾米丽,还有约瑟夫,这些曾经与她並肩对抗伊波拉的战友,现在被困在疟疾爆发的村庄,连自己都倒下了。
“坐標发给我,我准备药品,儘快送达。”
“不,方,太危险了……”马克的声音虚弱但坚定。
“村庄和政府军控制区之间,是叛军的地盘,交火线每天都在移动,无国界医生的运输车三天前试图突破,被拦回来了,有人受伤…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方郁雾的声音依旧很平静。
“你们坚持住。告诉我具体需要什么药品,数量。”
马克报出了一串药名和数量,方郁雾快速记录,然后说道:“保持通讯畅通,我出发前会联繫你。”
掛断电话,方郁雾站在雨中,任由冰凉的雨滴打湿她的头髮和衣服,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从维和部队驻地到布滕博北边的那个村庄,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。
如果路况好,开车两小时能到,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距离,而是中间那片被称为“灰色地带”的区域。
政府军和叛军拉锯战的战场,没有明確的前线,只有隨时可能爆发的遭遇战。
无国界医生的正规运输车都过不去,她一个人,怎么过去?
走大路肯定不行,各个检查站都会被拦下,药品会被没收,她本人也可能被扣留。
绕小路?丛林密布,地形复杂,而且可能有地雷。
但马克他们在等药,晚一天,可能就多死几个人。
方郁雾回到帐篷,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