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距离村庄还有一公里时,枪声响来了。
不是针对她的,是村庄方向传来的枪声,密集而持续。
是在交火。
这一瞬间方郁雾的心沉到谷底,她冒著生命危险送来药品,结果村庄正在发生战斗?
方郁雾趴在一个土坡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。
確实,村庄里有人在交火,但不是大规模战斗,更像是小规模的衝突。
她能分辨出两种不同的声,一种是ak-47的连发声,另一种是更精准的单发点射。
难道马克他们在抵抗?用有限的武器抵抗叛军?
方郁雾咬了咬牙,无论如何,她必须进去,药品必须送到。
方郁雾观察著地形,试图寻找进入村庄的路线。
正面肯定不行,枪声最密集。
侧面……有一条乾涸的水沟,可能可以通到村庄后方。
方郁雾决定冒一次险,反正她有光环顶著。
沿著乾涸的水沟爬行是方郁雾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事之一。
沟底满是碎石和垃圾,她的膝盖和手肘很快就被磨破了。
背包不时卡在狭窄处,方郁雾不得不费力地调整。
精神攻击还无处不在,实在是太臭了。
木仓声时远时近,有几次,子弹就从她头顶飞过,打在沟沿上,激起一阵尘土。
但方郁雾没有停下。
爬了大约三百米后,水沟通到了一个废弃的房屋后面,方郁雾从沟里爬了出来,靠著墙壁喘息。
从这里能看到村庄中心的情况,確实有战斗,但不是叛军进攻,而是两派武装分子在村庄里交火,村民和无国界医生的帐篷被夹在中间。
方郁雾看到了无国界医生的標誌性帐篷,就在村庄广场旁边。
帐篷周围用沙袋堆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,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她必须过去。
深吸一口气,方郁雾开始衝刺。
从废弃房屋到医疗帐篷大约五十米,是开阔地。
方郁雾跑得飞快,背包在背上剧烈晃动。
“有人!”方郁雾听到喊声,是英语,“停火!是医生!”
子弹声暂时停了,方郁雾衝进沙袋工事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被一双手扶住。
是艾米丽,她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显然也在发烧,但依然坚守岗位。
“方……你怎么……”看到方郁雾从天而降,艾米丽惊呆了,她仿佛看到了天使。
“药品。”方郁雾喘息著,卸下背包,“马克要的,都在这里。”
帐篷里,景象令人心碎。
二十多名重症患者躺在简陋的地铺上,呻吟著,咳嗽著。
几个症状较轻的村民在帮忙照顾,但显然力不从心。
马克躺在一个角落,身上盖著毯子,昏迷不醒。
约瑟夫正在给他输液,但药品显然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