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刚好还有两天。
这天晚上,方郁雾坐在训练基地外的草地上,看著非洲的星空。
膝盖上放著明天训练的理论资料,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中反覆播放著白天那一幕:舱门口,犹豫的自己,突然靠近的杨慕寧,屁股上那股猝不及防的力量,然后是无尽的坠落。
还有杨慕寧落地后那难得失態的神情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杨慕寧在方郁雾旁边坐下,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睡不著?”杨慕寧问道。
“嗯。”方郁雾接过水,“在想白天的事。”
杨慕寧没有说话,只是和她一起看著星空。
沉默了很久,方郁雾开口:“你对我手下的士兵,都是这样训练的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杨慕寧说,“新兵跳伞,第一次站在舱门口不敢跳,教官会帮他一把。
区別只是,有些人用推的,有些人用踹的。”
“你用什么?”
“看情况,犹豫越久的,手段越直接。”杨慕寧的语气平静。
“犹豫三十七秒,已经属於严重超时,在真实战场上,降落伞还没打开,敌人的子弹就到了。”
方郁雾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说得对,战场上没有慢慢克服恐惧的时间,要么跳,要么死。
“那你会对所有不敢跳的士兵都……”方郁雾顿了顿,“事后这么紧张吗?”
杨慕寧没有立即回答。
“不会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补充。
但是杨慕寧的真实想法,要是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,上了战场,他们就回不了家了。
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她转头看向杨慕寧,但杨慕寧没有看她,依然望著星空。
“杨慕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记得我隨口说的一句话?”
这次,杨慕寧沉默了很久,久到方郁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”杨慕寧最后说道,声音很轻。
而方郁雾听到这话感到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,然后又以双倍的速度狂跳起来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方郁雾好奇的问道。
“从第一次见你。”杨慕寧终於转头看她。
“战区医院,物资车队,你从手术室出来,浑身是血,但眼神很稳,你问我们:『警戒太鬆懈了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