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慕寧在她的考核表上签了字,然后看著她,难得地露出微笑。
“合格了。”他说道。
方郁雾拿著证书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,接下来杨慕寧將返回任务区,而她將回到遍布非洲的研究站点。
又是离別。
“等我任务结束。”杨慕寧说道,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
方郁雾不知道想到什么,“也许不用你来找我,说不定先是我找你求救呢!”
杨慕寧:……
“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?”
等方郁雾回到实验室的时候,手机震动了起来,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:“已登机,下次见。”
方郁雾立刻回覆:“下次见。”
伊波拉疫苗二期临床试验的数据出来那天,方郁雾在临时实验室里独自坐了很久。
数据很漂亮。
中和抗体滴度远超预期,没有严重不良反应,免疫记忆至少在六个月內持续存在。
这意味著她的多价设计被证明是成功的,意味著她和费洛德团队这几年的努力即將改变无数人的命运。
但此刻,方郁雾想的不是这些。
卫星电话里,约瑟夫兴奋的声音还在迴响。
“方博士!你看到了吗?《柳叶刀》已经把我们的论文作为封面故事!你的名字在第一作者位置!”
我们的论文。
听到这几个字方郁雾会心一笑。
约瑟夫在开普敦的博士研究也取得了突破,关於疟疾耐药性传播的分子机制,他们已经联合发表了三篇论文。
“看到了。”方郁雾说道,“但二期数据只是开始,三期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约瑟夫在电话那边笑道,“成功的时候永远想著下一步。
不过方,偶尔也要停下来,看看自己已经走了多远。”
方郁雾没有回答,她知道,但还不够。
她已经走了很远,从海德堡那个听不懂德语的留学生,到国际知名的传染病研究者。
但停下来看看?她不知道该怎么停。
也许不是因为不知道,而是因为一旦停下,就会想起某些人。
不仅如此,停下来还会想那些剧情,那些命运。
停下来了,她拿什么来反抗,拿什么去爭。
想到这些种种,方郁雾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打开电脑,调出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任务申请页面。
中非共和国,边境小镇,距离中国维和部队驻地不到一百公里。
当地正爆发伤寒疫情,急需有经验的医生。
申请、审核、批准。
一切都在三天內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