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方郁雾的脚步还是已经不由自主地向起降点方向移动。
毕竟万一了,万一是因为伤势严重,撑不住了呢?
走到一半,对讲机响了:“方医生,需要你的支援,有伤员送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跑了起来。
要是在国內,她绝对不被允许这么跑,但在这里,没有那么多条件。
医疗站门口,两辆越野车刚刚停下,几个穿著迷彩服的士兵正从车上抬下担架。
担架上的人浑身都是血,已经看不清面容了。
方郁雾立刻就冲了过去,然后停住了。
不是杨慕寧,是一个白人军官,欧盟部队的制服,头部和胸部都有伤口,现在意识模糊了。
“枪伤,贯穿伤。”护送士兵快速用英语说道,“直升机送来的,需要立即手术。”
方郁雾立即进入状態:“推进手术室!准备全身麻醉!”
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,方郁雾主刀,子弹打穿了伤员的肺叶,距离心臟只有两厘米。
手术很成功,但伤员需要至少一周的重症监护。
走出手术室时,天已经黑了,方郁雾疲惫地脱下手术服,走到院子里透气。
一个士兵走过来,敬了个礼:“方医生,谢谢你救了我们队长。”
“你们队长?”方郁雾问道,“他是哪个部队的?”
“欧盟部队的,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。”士兵的脸上有疲惫和悲伤,“这次任务……我们损失了两个人。”
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一紧:“损失?是谁?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士兵摇了摇头,“是和他们一起的別国部队,有人叛变,我们队长为了掩护他们,自己受了伤。”
听到这话,方郁雾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,“那你们的人呢?都安全吗?”
“我们队……”士兵顿了顿,“我们没事,不过你们中国的队长,杨,杨队也受伤了,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,应该很快就能回来。”
欧盟的士兵的约束没有中国的要求多,纪律也没有那么严明,对於这些事情也没有保密要求。
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?杨慕寧受伤了?”
士兵被方郁雾突然变了的脸色嚇了一跳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还是道:“是的,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他在哪里?”方郁雾的声音在发抖,什么叫应该,伤得肯定不轻。”
“应该在他们驻地医院……”
方郁雾没有听完,她转身就跑了。
从医疗站到维和部队驻地,八十公里,正常车程两小时。
但方郁雾开的那辆破旧越野车,在非洲的土路上只能跑到四十公里每小时。
所以她开了三小时。
一路上,脑子里反覆闪现各种画面:杨慕寧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样子,杨慕寧闭著眼睛失去意识的样子,杨慕寧……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样子。
方郁雾告诉自己,那个士兵说了,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。
但谁知道应该的定义是什么?在战区,擦伤算轻伤,骨折算轻伤,中弹只要没打中要害也算轻伤,所以那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一点保障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