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方郁雾已经不记得自己处理了多少患者。
只记得每次从一个病房出来,就有新的患者等著。
李诚也在连轴转,他负责最危重的手术,方郁雾和其他几个医生处理相对轻一些的伤情和內科患者。
两人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,只能互相点个头,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。
下午六点,方郁雾刚处理完一个疑似伤寒的患者,准备稍微休息一下,急诊室又送来了两个。
“矿区那边又衝突了。”护送患者的当地民兵说道,“至少还有十几个重伤的,正在送来的路上。”
方郁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她已经连续工作八个小时,没吃一口东西了,在这里,葡萄糖也非常珍贵,但方郁雾管不了那么多了,直接开了一包。
方郁雾对著民兵说道:“送进来吧。”
晚上八点,当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处理完,方郁雾靠在墙上,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李诚从手术室出来,脸色比方郁雾还差。
“今天做了五台大手术,三台保住了,两台……没挺过来。”
那些都是军人,但大部分都是欧盟那边的。
方郁雾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李诚苦笑道:“每次都说尽力了,每次还是不够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李诚说道:“去看看老杨吧,他今天一天都不太好。”
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一紧:“他的伤有问题?”
“伤没问题,恢復得不错。”李诚摇了摇头。
“是心病,他那个牺牲的朋友,是他当初在德国军事学院交流学习的同学,认识好几年了,这次是为了掩护他才……”
李诚没有说完,但方郁雾已经明白了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方郁雾说道。
方郁雾走到杨慕寧病房门口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了。
她在门口站了几秒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推门进去。
杨慕寧靠在床上,眼睛望著窗外,听到开门声,他转过头来,看到是方郁雾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怎么来了?晚上出来不安全。”杨慕寧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调到这边支援了。”方郁雾走过去,直接在病床边坐下,“今天太忙了,一直没时间来看你。”
杨慕寧看著方郁雾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: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
“还好。”方郁雾隨口应著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放著一个保温桶,原封未动。
方郁雾愣了一下:“你还没吃晚饭?”
杨慕寧也看了一眼保温桶,然后移开视线。
“吃了,那是刚刚梁书霖带的,说是给我带的夜宵,我不饿,没有吃夜宵的习惯。”
方郁雾点了点头,没有多想,主要是她现在也脑子晕乎乎的,这几天大脑有些超载了。
要是平时,她肯定能发现问题,以梁书霖他们和杨慕寧的关係以及对杨慕寧的了解,知道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,又怎么会送夜宵过来。
方郁雾看到杨慕寧的嘴唇都干,给他餵了一点水。
方郁雾正准备再说什么,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。
方郁雾直接就僵住了,谁能来救救她,为什么她总是在crush面前丟脸?!
杨慕寧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方郁雾,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:“你还没吃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