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廖化身化鬼魅,亲率精锐斥候趁黑摸进巨野东营。
玄甲裹身,匿於枯苇寒潭。
所见,令这沉稳悍將亦倒吸冷气:
营盘外围却有裹破黄布流民蜷缩篝火旁,瑟瑟发抖。
所谓“巡逻甲士”,竟多是草扎人偶披掛锈甲,以绳索铁环勾连,被寒风吹拂晃动,火光摇曳下难辨真偽!
零星的哨卒缩於背风处打盹,怀抱的刀锋都结著薄霜。
廖化豹眼圆睁,暴起如电,擒得一缩脖老卒归营!
火把啪下,老卒涕泪横流,供词如冰锥刺入程昱心脉:“三日前。。。神上使就拔营啦!大股玄甲、持重兵符篆力士都往北。。。只留俺们这些累赘敲郴子充数!头目们也溜了!真不知去哪啊大老爷。。”
“咔!”
程昱手中用来標记壁垒进度的竹简应声而折!
枯瘦指节因巨力紧握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。一股混杂著震惊与棋差一著的冰冷怒火,顺著脊樑攀爬一一张梁主力竟在他眼皮底下金蝉脱壳!
障眼法!
整个巨野城外,早已是一座精心布置的空坟!
“好个『人公將军”!好一招瞒天过海!”程昱声音低沉得可怕,眼中幽光如淬毒针尖。
再无半分犹豫,他伏案疾书,狼毫饱蘸浓墨,字跡力透血锦:“主公钧鉴:巨野已空!张梁狡诈,疑兵尽为流民草偶,其玄甲精兵,三日前星夜遁走,踪跡不明!
锁龙坚壁”恐成无矢之弓!
北返冀州?西扰豫州?抑或另有毒谋?兗州局势波云诡,昱即刻调整方略,请主公北顾充幽!军师祭酒程昱顿首!”
信笺封入特製的血红锦盒,加印三重加密標记。
两匹千里驹被牵至帐前,骑士裹风霜色皮擎,背插三根代表“绝密生死”的鵰翎羽箭!
“昼夜兼程,换马不换人!抵豫州主帐前,此信若误,尔等提头来见!”程昱声音似寒铁相击骑士凛然,狼狠一夹马腹,两道烟尘如同撕裂暮靄的血线,直射东南!
送走信使,程昱戾气尽收,眼底翻涌出冰冷算计:“元俭!壁垒稍缓,即刻挥师巨野!
“军师?”廖化微,巨野已是空壳。
“空城亦是机缘!”程昱嘴角勾起刻薄弧度,“城外流民数万,虽为弃子,亦是张梁『罪证”!清剿他们,解巨野之围!这份『雪中炭火”,便是我山海领送予曹操朱偽的“顺水人情!”
“军师妙计!末將遵命!”
廖化大步迈出中军帐外,擂鼓聚兵。
本就做好战斗准备的大营瞬间行动了起来,不过半个时辰,全军就集结完毕。
廖化立在阵前,遥指西北方向那片旌旗“招摇”的死寂荒原,语调拔高,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腕:“军师有令!全军转向巨野!破『黄幣大营”,平流寇,直驱西门!”
张氏家兵闻言振奋,憋了多日的战意瞬间点燃!轰隆隆!铁流转向!
三十万山海精锐在程昱指令下改变方向,如同一柄沉寂已久、终於得到解脱的巨锤,裹挟著碾压一切的威势,直奔巨野而去!
沿途所遇黄幣“疑营”,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,如同朽土沙堡,瞬间被摧枯拉朽般荡平。
数万惶惶无主的流民军,在玄甲利刃的碾压与程昱那“降者不杀,山海管饭”的冷酷宣告下,
纷纷弃械跪伏於道旁,黑压压一片。。。。。
程昱立於阵前车驾之上,青衫在千军万马的烟尘中略显单薄,眼神却如万载玄冰,穿透了混乱的战场,紧紧锁住巨野西门紧闭的城门。
那里,曹操与朱偽二人,即將成为他程昱破局充幽乱棋的最后两枚关键筹码,一场名为“救命之恩,实为掌控”的人情,正踏著黄幣流民的血泪,悄然而至。
城头,曹操的身影终於出现,
他甲胃遍布烟燻尘土,形容枯稿,唯有一双鹰眸精光未减,死死盯著城外轻易荡平“黄巾残部”的山海大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