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,面色灰败的朱偽,在亲兵扶下勉强站立,望著城下“救命恩人”,眼神复杂难明-
一感激?屈辱?还是被看透算计的惊悸?
吊桥轰然放下,城门开启一道缝隙。程昱並未急於入城,只派副手率千骑入城“协防”,將俘虏、缴获象徵性移交部分。
战报飞入山海领中军帅帐“巨野围解,斩杀、俘获流寇七万余。”
“缴获粮草千车,兵器甲胃无算。”
“朱偽將军抱恙,曹都尉代为拜谢山海大恩!”
程昱在城下临时军帐中收到此报,脸上毫无得色,不过区区一石三鸟之计罢了。
架空朱偽,朱偽嫡系【射声营】所剩无几,五十万联军化为巨野京观,声望彻底崩塌。
此“解围”之功,更让山海在充州军民心中取代朱偽,成为实质主导。
朱偶已成空壳,军政大权尽落程昱掌中。
削曹大义,曹操困守孤城,濒临绝境。
山海“及时”救援,便如山倾海覆之恩!
曹操再难高举“匡扶汉室、独立平叛”的大义旗號立足兗州。
程昱此举,便是逼其自去根基!
铺垫充州,山海仁义之名响彻充州,程昱所行“壁垒”更是以保境安民为名,收拢豪强坞堡。
此役之后,兗州人心向背,已隱隱归於山海。未来陆鸣或他亲自接手兗州,阻力大减。
就在程昱以为尘埃落定,静候朱偽认输、曹操“识趣”辞行时,一个身影大步踏入临时军帐!
曹操竟然独自前来拜见!
他甲胃未除,血污犹在,却腰杆笔直如標枪,面上无半分丧家之犬的颓唐,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滚刀肉的坦荡与炽热!
“程军师!”曹操抱拳,声音洪亮,竟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激昂,“山海虎贡解巨野倒悬之危,救操与数万军民於水火!此恩同再造!操,岂能一走了之,忘恩负义?”
程昱眸底冰面骤然开裂,一丝错与警觉如毒蛇般窜起!他面上不动:“曹都尉言重。黄巾未平,天下板荡。。。”
“正是天下板荡,操更不能置身事外!”
曹操打断,言辞恳切,目光炯炯直视程昱:“操虽新败,魔下尚有虎豹骑千五敢战之士!更熟兗州地理人情!
恳请军师允操率此残部,附於山海驥尾!
不为封爵,但求肝脑涂地,以报军师与陆帅救命大恩!
於剿灭充州黄幣残寇略尽绵薄!
待扫平妖氛,充州復定,操即刻交卸兵权,绝无贪恋!苍天可鑑!”
字字泣血,句句感恩!
姿態放得极低,甘居“驥尾”,只求“报恩”!甚至当眾立誓平贼后“交卸兵权”!
帐內空气凝固。
程昱注视著曹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丝毫虚假的感激,也没有战败者的卑微,唯有深沉的、赤裸裸的野心与近乎疯狂的决断力!
他瞬间洞穿一一此疗哪里是报恩?
分明是借“救命大义”为名,死死抓住最后一块落脚之地,一头扎进充州平叛的浑水,绝不肯轻易离场!
更加可怕的是,他將“救命大恩”做成一张无形锁,让山海领在道义上难以立刻驱逐!
“厚黑至此。。。机变如妖!”程昱心中警铃大作,寒毛倒竖。
朱偽是良將亦是庸人,皇甫嵩是君子亦是朽木,在程昱看来都不难对付,而眼前这曹操。。。是梟雄!是能屈能伸,蛰伏爪牙,趁势噬龙的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