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路大军如同他肢体的延伸,以程普为先锋、黄盖护后翼,孙坚坐镇中军,一路攻城拔寨,所向披靡!
南城、临汝、东乡等要地接连陷落,兵锋所指,正是豫章郡的心臟—郡治所南昌城!
当玄甲洪流抵达这座扬南重城之下时,孙坚却並未如所有人预料般立刻发起雷霆总攻。
他下令:围而不攻!
城高池深的南昌城头,守军望著城外那片无边无沿、瀰漫著煞气的黑色海洋,以及那面刺眼的“扬州刺史刘”字大纛,惊恐瀰漫。
他们不解:为何这只凶猛的江东虎,在撕碎了所有外围屏障后,却停在了最后一步?
孙坚立干中军高地,甲冑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泛著幽光,嘴角噙著一丝冷酷而深沉的笑意。
他的盘算极为简单高明,一来要给朝廷留几分“顏面”。
南昌毕竟是大汉一郡之治所,公然强攻,形同彻底撕破脸造反。
以“剿匪安民”檄文起兵,奉“刘使君”之命行事,是遮羞布;若再以力破城,杀戮朝廷命官,这布就彻底碎了。
围城,是给遥远的洛阳一丝虚假的体面,也是留给未来操作的空间。
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难聚人心,尤其在士族林立的扬州,这点尤为重要。
保存实力,待价而沽。
一路打下豫章郡,豫章虽未完全下,但其郡县正被蚕食鯨吞,即使是孙坚,也需要消化。
更重要的是,持续强攻一座重镇,伤亡必然巨大,他手下的主力,尤其是他赖以爭锋的江东子弟兵,是宝贵的本钱,不能轻易消耗在內城墙下。
他在等,等左右两翼彻底锁定胜局。
攻心为上,逼迫投诚。
这是最核心的一步!孙坚深諳扬州地方豪强的心思-
一自保为上,依附强者。
豫章郡內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,太守陈修威望有限。
当左右两翼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—孙策逼近长江,青州遗族拿下庐陵南昌城內的士族们就会明白:豫章已是孙家的囊中之物!
顽抗,只有城破身死、家族基业化为灰烬的下场;投降,虽可能损失部分利益,但家族得以保全,甚至可能在新秩序下分一杯羹。
於是,孙坚的士兵开始在南昌四面城墙之外大肆宣扬:
传唱左翼在鄱阳、柴桑的赫赫武功,强调孙策少主的勇武。
播报右翼连克寧都、广昌、泰和、受降庐陵的惊人战绩,渲染青州军的復仇怒火与强大实力。
重点强调,顽抗者皆是助紂为虐的黄巾贼党,破城之日必將族诛!
而顺降者,可保家族安康,甚或在新“扬南牧守”孙使君治下共保乡土!
这无形的攻心之策,比万箭齐发更有效。
南昌城內人心惶惶,恐惧如瘟疫般蔓延。豫章本地大族们彻夜密议,权衡著家族存亡。
不出十天!
南昌城沉重的城门在无数复杂目光注视下,缓缓开启。
太守陈修形容憔悴,身不由己地走在最前,后面跟著的是决定家族命运的郡中望族代表。
与其说是陈修代表南昌投降,不如说是他被城中的大族们彻底裹挟,推出来做了一个体面的、却毫无实权的投降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