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符合逻辑陈修一人的生死荣辱远不及全城大族的根基重要,与其冒险守城被屠戮,不如“和平易主”,最大程度保全利益。
南昌城,兵不血刀,换上了孙家的旗帜。扬州四百年郡治,落入了孙坚的掌心!
孙坚当即以被俘获的豫章太守陈修的名义,向郡內尚存疑虑和观望的各县发文,严令各地大小官员一月之內至南昌述职、听候安排。
文中警告极明:逾期不至者,视同反贼,將以剿匪名义荡平之!
帅帐之中,孙坚麾下诸將程普、黄盖、周忠、王鈺、郑浑等一一纷纷向自家主公道贺:
“主公韜武略,威震扬南!未及,豫章全郡便望风归顺!”
“破虏將军以刘使君之名,行匡扶之实,迅若雷霆,治如春风!此等功业,扬州四百年来所未有!”
“左翼少主公神勇如虎,右翼孔帅武安將军復仇如火,主公坐镇中枢运筹帷幄!孙氏一门双雄,当属我扬南第一柱石!“
恭维之声不绝於耳,孙坚拄著刘繇的阔剑,听著贺语,目光扫过悬掛的巨大扬州地图,嘴角那丝冷酷的笑意,最终化作了脾睨扬南的雄豪之气。
这豫章,不再是战场,已是孙家的基业!
他用不到一月时间,以利剑迫降,以阳谋收服,將这份功业牢牢刻在了扬南大地之上c
然而,他和身旁的周忠都清楚,这只是开始,更大的风暴已在荆襄北岸与广陵联盟盘踞的丹阳悄然酝酿。
正当孙坚在南昌接受眾將如潮水般“主公一月平豫章,文武冠扬州!”的贺喜时,西北方向,丹阳郡的黝县、歙县一线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仓促联合起来的广陵、庐江联军,五十万大军虽看起来兵甲精良却因仓促整合而略显庞杂,已在此地陈兵数日。
他们打著“应丹阳士族之请,助剿黄巾余孽”的旗號,实则是在孙坚挥师豫章的巨大压力下,被迫放下了內部的蝇营狗苟,意图抢占丹阳郡这一至关重要的战略屏障。
然而,情报如同冰冷的江水,一次次拍打掉他们的希望。
斥候探报:“潘阳已然失守!孙策、周瑜部控扼赣水上游,已兵指柴桑!北境门户尽落其手!”
从歙县出发、试图联络豫章本土士族的精干信使,大多如同泥牛入海。
侥倖回返者也带回绝望的消息:“豫章郡內。。。孙坚已下南昌!陈修献印!豫章。。。姓孙了!”
“豫章各地士族,响应孙文台述职令,纷纷奔往南昌!反抗?青州刘岱的盐引盒子都递到庐陵城下了,谁敢违逆那头要屠城的猛虎?“
“现在怎么办?进攻孙坚?以何名目?”广陵郡张超的声音冰冷,“剿黄巾余孽?豫章境內现在谁是黄巾?孙文台才是打著“剿匪旗的官军!刘繇的刺史令在他手里!”
“固守丹阳?那当初就该倾力平定丹阳,而不是为了一点盐场矿利爭得面红耳赤!”庐江陆康的懊恼几平要化作实质的怒火。
“难道南下吴郡?那边还有个更混帐的严白虎!”爭论再次在联军高层爆发,却是充满了错失良机的悔恨与对未来凶险的茫然。
五十万大军如同一只巨大的铁甲怪兽,蹲伏在黝、歙的群山隘口,啃噬著指甲,眼睁睁看著豫章的肥肉落入猛虎之口,自身却进退维谷。
就在豫章风雷激盪、丹阳群狼焦躁之时,东北方的吴郡,已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的涡旋。
盘踞吴郡多年的地方豪帅严白虎,敏锐地抓住了扬州权力真空、孙坚大战豫章的绝妙时机。
他再难压抑心中的贪婪与凶性,悍然打出“剿灭勾结山越之黄巾余孽”的幌子,调集本部凶悍但不甚齐整的兵马,对吴郡內部不愿依附於他的豪强大族展开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!
富春水畔,昔日顾氏的庄园火光冲天;乌程县衙,陆氏的產业被粗暴占领,族中子弟奋起反抗者血染长街;由拳张家寨墙被攻破,喊杀与惨豪声撕裂了江南水乡的寧静。
严白虎的部队如蝗虫过境,烧杀抢掠,无所不用其极。
他试图在孙坚消化豫章、广陵联军反应不及之时,用最快的速度、最血腥的手段將整个吴郡纳入自己粗糲残暴的掌控之中。
与此同时,山海领治下的东南前哨海港城,连续收到吴县顾、陆、张等陷入绝境的吴郡本土家族发来的紧急求援文书,每一封都沾染著绝望与哀求!
而一封来自山海领內部的密报,也悄然飞往东南:一支以“惊雷”为名的精锐骑兵,在一位勇冠三军的猛將率领下,正悄然加速,似要穿透武夷山麓的薄雾,直插吴郡这锅滚沸的乱局!
吴郡的血火,点燃了新的战局导火索,一场蓄势待发的雷霆,正酝酿於江东腹地,即將在这片刚刚捲入战爭漩涡的十地上,掀起更猛烈的风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