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胤猛地喷出一口酒水,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酱紫,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!他浑身剧烈颤抖,猛地一拍几案!
“竖子猖狂一!
一声悽厉尖啸般的怒吼划破了宴会的喧譁!
他目眥欲裂,颤抖的手指直指蔡瑁和张曼成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发狂的野兽:
“蔡瑁!你。。你算什么东西?!在此大放厥词!
荆州世家,不过乘人之危的窃贼!
张曼成!你这忘恩负义、吃里扒外的叛贼!背主之奴,有何顏面立於此处,受此旌旗袁胤的突然爆发,震惊四座!
整个宴会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。
兗豫士族眾人又惊又怒地看著失控的袁胤,荀諶脸色难看,试图拉他衣角,却被袁胤一把甩开。
何进冷眼旁观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冷笑,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,
巴不得他们狗咬狗。
皇甫嵩三人则是眉头紧锁,眼含忧虑。
荆州那边,蔡瑁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冰冷,显然对“竖子”、“窃贼”的称呼极为不悦。
文聘、黄祖等人手已按上兵器。
年轻的张允更是怒容满面,几欲拔剑。
风暴的中心,作为被辱骂的主角,张曼成却异常平静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沉稳如山岳。
那双经歷无数生死、背叛、抉择的眼眸中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面对现实嘲弄的坦然。
他无视了失態的袁胤指向自己的手指,目光甚至没有在袁胤身上停留一秒,仿佛那只是一条吠叫的疯狗。
张曼成的眼神缓缓扫过惊疑不定的眾人,扫过冷笑的何进,平静的三老帅,最后落在强压怒火的蔡瑁等人身上,微微頷首致意。
然后,他迈开沉稳的步伐,走到场中,面对著熊熊燃烧的篝火,也面对著各方复杂的目光,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著金石交击般的质感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:
“在下张曼成,今日之前如何,不论。
只论此刻我乃是大汉天子,亲署印信、由洛阳朝廷册封招安的荆州討逆中郎將!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宣告著一个不可更改的身份转换与效忠对象:
“今日统领大军,奉旨北上,只遵皇命与州牧钧令,为国討贼!
除此之外。不问私情,亦无关旧怨!”
最后几个字,斩钉截铁,如同重锤砸落,彻底撇清了过去与汝南袁氏的一切联繫,也宣告著他未来的战场立场。
篝火的火光映照在张曼成冷漠的侧脸和厚重的甲冑上,他仿佛一尊刚刚出鞘的冰冷兵刃,只属於这个被鲜血与野心涂抹得面目全非的战场,再无一丝旧日的牵扯。
袁胤那如潮水般的狂怒与屈辱,在他这冰冷的宣告下,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。
宴会的气氛降至冰点,一场迎接援军的盛宴,在同盟內部的深刻裂痕与荆州势力的强势宣告中,滑向了不可预知的方向。
冀青之地的血腥诱惑下,暗涌的激流正匯成新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