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自己与兗豫联军如此显眼地成为整个战场上最突出、最深入的两个箭头,而侧翼的荆州被死死拖住,东线的实际掌控者何进推进缓慢,前方太平腹地如同不设防般敞开怀抱。—
这诡异的局面背后蕴含的凶险,让这位帝国最后的军神脊背也生出了一丝寒意。这绝非国战应有的姿態,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“请君入瓮”。
与荀諶等人的判断不谋而合。
无需过多言辞,一个眼神交换,双方立刻心领神会。
“董卓前车之鑑,不可不防啊。”皇甫嵩的声音低沉而坚决,再无半点犹豫,“前方看似坦途,恐是万丈深渊。吾等忠於社稷,但不能做无谓的牺牲,更不能沦为贼寇与。。
某些人手中的祭刀!”
场默契的“造假”行动迅速展开。
兗豫联军和皇甫嵩军团纷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向何进的中军帅帐和监军的曹节等宦官发出“惨烈”战报。
战报中描述:
“太平贼酋张宝亲率精锐、太平力士主力及黑山悍匪於毒部眾,依託东平郡东郡西部山川川地利,对我军发起疯狂伏击!
贼眾势大,悍不畏死,我军虽奋勇杀敌,毙伤甚眾,然前锋精锐亦折损严重,士气受挫。”
字里行间极尽渲染敌军之强、战况之惨烈,完全掩盖了事实上的“真空状態”。
基於这份“恶战”报告,两路大军堂而皇之地宣布一“为稳后方、保存主力、恢復战力”,必须暂时“战略撤退”!
兗豫联军迅速放弃了东郡西部新“收復”的一些偏远或不易防守的据点,大军收缩集结於相对靠后的、已经控制的陈留国核心区域。
皇甫嵩军团则火速从东平郡南缘后撤数十里,依託巨野等重镇,摆出一副固守待援、
舔舐伤口的姿態。
在战报结尾,不约而同地,两支军队都向何进及所有“友军”发出强烈呼吁:
“贼寇主力已集结於东平东郡结合部,依託地利拼死顽抗!
亟需诸路王师协同並进,打破僵局,共诛元凶!
恳请大將军速定方略,调集精兵火速驰援前线!”
地图上,原本快速向北、向东延伸的帝国箭头,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断了一般,骤然回缩。
广阔的东郡西部和东平郡南缘,再次成为晦暗不明的“前线”。
地面上被马蹄扬起的、象徵快速推进的烟尘,迅速被一股名为“恐惧”和“求生”的冷风,吹回了后方。
他们,无论是心有不甘的兗豫士族,还是心怀汉室的老帅,都无比清醒地意识到:
在这场以整个冀青为诱饵、由皇权背书的血腥盛宴中,冲得太快、太过突出的那一块肉,往往不是最先吃到,而是最先被猎杀的靶子。
为了不成为“第二个董卓”,为了保住手中的兵权和帝国仅存的元气,撤退、观望,
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。
战功虽好,也要有命去领那用山河为笔画下的、染血的犒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