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,死死盯著王彪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像野火一样烧不尽的愤怒。
“你……敢……”
“你看你妈呢!老子打的就是你!”
王彪被这个眼神激怒了,抬脚狠狠踹在张毅的小腹上。
这一脚没留力。张毅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“哇”的一声,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给我打!打到他服!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一群混混一拥而上,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拳拳到肉,每一声闷响都像是在践踏著法律的底线。
二楼窗帘后。
老刘一边流泪,一边死死抓著手机,镜头透过缝隙,对准了那群暴徒。
他的手在抖,但他知道,这一秒都不能停。这是张书记拿命换来的证据!
……
十几分钟后。
人群散去,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王彪临走前,蹲在奄奄一息的张毅面前,用沾血的钢管拍了拍他那张已经肿得看不出人形的脸,语气轻蔑:
“小子,下辈子投胎放聪明点。洛城的水,深著呢,淹死你连个泡都不冒。”
“呸!”
一口浓痰吐在张毅身上。
王彪带著人,大笑著扬长而去。
半晌,王建民才哆哆嗦嗦地从花坛后面爬出来,看著血泊中的张毅,嚇得魂飞魄散。
“快……快叫救护车!这要是死在这儿,咱们都得完蛋!都得完蛋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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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东市,省委大院。
组织部部长办公室。
方浩推门进来的时候,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。跟了老板这么久,他太熟悉这种氛围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——静。
“老板……出事了。”
楚风云正拿著一份关於干部选拔的文件批阅,闻言並没有抬头,只是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,墨水晕染出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说。”
“张毅在上河乡被打了。王彪带人衝击乡政府,当眾行凶。张毅鼻樑粉碎性骨折,重度脑震盪,內臟也有出血,正在县医院抢救,还没脱离危险期。”
方浩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:“当地派出所到现在都没抓到人,给的理由是——王彪去外地看病了,找不到人。”
**啪。**
楚风云手里的钢笔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,却像是一声炸雷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。
玻璃倒映出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没有暴跳如雷,没有拍桌怒吼,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楚风云动了真火的徵兆。
那根钉子,是他亲手钉下去的。
现在,有人不仅想拔钉子,还想把钉钉子的人的手给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