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堵由血肉筑成的“墙”。
全是白髮苍苍的老头老太太。
有的直接躺倒在装甲车冰冷的车轮前,拍著大腿撒泼哭嚎。
有的拄著拐杖,颤颤巍巍地指著防暴队员的鼻子,用最污秽的方言咒骂著。
甚至还有几个中年妇女,怀里抱著尚在襁褓的婴儿,一屁股坐在路中间,哭声撕心裂肺。
真正的青壮年,全都躲在后面,吹著口哨,敲著脸盆,肆无忌惮地起鬨。
“警察打死人啦!”
“当官的要逼死我们老百姓啦!”
“有本事从我老婆子身上碾过去!”
哭喊、叫骂、起鬨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无赖到极致的声浪,將警方的威严彻底消解。
这种最原始、最骯脏的“肉盾战术”,废掉了皇甫松所有的后手。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暴徒?”
皇甫松站在指挥车旁,指著那群老人,气得手都在发抖。
他预想过械斗,预想过激烈对抗,唯独没预想过,对方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。
下令强攻?
只要今晚有一个老人在这里倒下,不管是什么原因,明天“中原书记下令屠村”的標题就会出现在某些內部通报上。
后天,他就得灰溜溜地滚回京城,政治生涯就此终结。
这帮刁民,是在用他们的贱命,赌他皇甫松的政治生命!
“书记……”周毅满头大汗,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,“真不能冲,绝对不能冲。一旦发生踩踏,后果谁也承担不起。这帮人太了解我们了,算准了我们不敢对老人孩子动手。”
“那就干看著?!”
皇甫松脖子上青筋暴起,几乎是咆哮出声。
张毅还在里面,救不出来,他这个省委书记威信扫地。
硬救,他就得背上一口洗不清的黑锅。
进退维谷,这是一个死局!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僵持中,一直站在指挥车阴影里,仿佛置身事外的楚风云,动了。
他迈步上前,平静地看著眼前这荒诞、混乱的一幕,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袖口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书记,这仗,防暴队打不了。”
楚风云的声音很平稳,在这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,像一块冰,瞬间让皇甫松狂躁的怒火冷却了几分。
“靠武力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,给某些別有用心的人递刀子。”
皇甫松猛地扭过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楚风云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跟这帮刁民谈判?求他们高抬贵手,把人放了?我皇甫松丟不起这个人!”
楚风云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,深邃的目光越过暴怒的皇甫松,像一枚精准的钉子,钉在了正悄悄往人群后缩的省长郭振雄身上。
那一瞬间,郭振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“解铃还须繫铃人。”
楚风云忽然提高了音量,確保在场的所有核心人物都能听清。
“王家村之所以有恃无恐,无非是觉得上头有人,觉得法不责眾。但如果,是郭省长您亲自出面去劝说,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