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,继续说道:
“郭省长,您在中原经营多年,威望深厚,尤其是在基层,老百姓都认您这张脸。他们可以不给警察面子,不给我们这些新来乍到的干部面子,难道还能不给您这位『父母官的面子吗?”
此话一出,皇甫松瞳孔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亮光取代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阳谋!
让郭振雄去劝?
劝成了,人救出来了,他这个省委书记居首功,成功化解危机。
劝不成,被自己扶持的宗族势力当眾顶了回来,那他郭振雄在本土派中的威信將一落千丈,沦为笑柄。
无论结果如何,这口又黑又沉的锅,郭振雄都必须背!
郭振雄猛地抬头,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,死死地盯著楚风云。
毒!
这一招,太毒了!
这是在逼他,逼他亲手去咬死自己养的狗!
“风云同志,这里……情况复杂,我去了,也未必……”郭振雄喉结疯狂滚动,声音嘶哑,试图挣扎。
“郭省长!”
皇甫松根本不给他任何推脱的机会,一步上前,用一把手的威严厉声打断!
“楚书记说得对!现在正是考验我们干部担当的时刻!防暴队不能对老人动手,你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的同志在里面受煎熬!”
“为了大局,只能辛苦你上前一步了!”
说到这里,皇甫松又逼近半步,声音压低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“你放心去!”
“两个支队的警力,就在你身后。”
“我和楚书记……都在这儿,看著你!”
最后三个字,他咬得极重。
那是命令,也是警告。
前面,是如狼似虎、隨时可能失控的宗族暴民。
后面,是怒火中烧的省委书记,和那个此时正笑得一脸温和,却比毒蛇还冷的楚风云。
郭振雄看著那片他曾暗中扶持,如今却变成索命符的人海,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。
他知道,这是楚风云在逼他。
如果不去,那份关於宏源矿业的绝密材料,明天就会出现在京都的某个办公桌上。
如果去了,他就得亲手撕碎自己经营多年的本土关係网,与宗族势力彻底决裂。
伸头是一刀。
缩头,也是一刀。
郭振雄的身体晃了晃,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“好……”
“我……去。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这三个字。
他迈开脚步,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越过冰冷的警戒线,独自一人,走向那片沸腾、疯狂的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