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这份楚风云丟过来的炮弹,得拆开来用。”
皇甫松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负手而立,身形如山。
“郭振雄是主干,他动摇的是国本,犯的是死罪,必须一刀斩断!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变得低沉而锋利。
“至於宋光明和罗毅,只是依附在主干上的枝叶,问题在经济,性质不同。”
皇甫松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刺钱峰內心。
“现在的风太大,我们不能把整棵树连根拔起,那会让地基崩塌,整个中原官场都会瘫痪。”
“这个险,我们冒不起。”
他指了指电脑屏幕。
“你现在,立刻把所有关於宋光明和罗毅的材料,单独提取,加密封存。”
“只带著郭振雄的罪证,跟我去一趟京都。”
“向中纪委,当面匯报。”
钱峰脑中嗡的一声,瞬间彻悟。
抓大放小!
先斩主犯,稳住大局。
至於宋光明和罗毅,利剑悬顶,引而不发,既能逼他们戴罪立功,又能避免官场剧烈动盪。
这等政治手腕,已臻化境!
“我明白了,书记。”钱峰重重点头,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嘆服。
他原以为皇甫书记是被楚风云气昏了头,却不料书记的思路竟清晰到如此可怕的地步。
“郭振雄倒了,宋光明和罗毅,就成了无根的浮萍。”
皇甫松的声音幽幽响起,似是自语,又似点拨。
“浮萍嘛,风一吹,总得找艘大船靠岸。至於到时候,是上船,还是沉底,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。”
钱峰心臟猛地一紧。
他瞬间明悟,书记这是在给某个人,留下了收编残局、整合势力的天大好处。
而那个人,除了刚刚那个“摔门而出”的楚风云,还能有谁?
……
夜色渐浓。
省委家属院二號楼。
郭振雄瘫坐在沙发上,短短两天,鬢角已满是霜雪。
他眼神浑浊,再无半分封疆大吏的气度,只剩下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最后的颓败。
身旁,是他刚从米国归来的儿子,郭海涛。
郭振雄没谈未来,也没抱怨命运,只是絮絮叨叨地讲著儿子小时候的糗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