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第一次爬树摔断了胳膊,讲为了追女同学写的情书……
郭海涛安静地听著,眼眶早已通红。
他知道,父亲在用这种方式,做最后的告別。
咚咚。
敲门声响起,楚风云在方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。
郭振雄看见他,浑浊的眼睛里竟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。
他挣扎著想站起来。
“楚书记……”
“坐吧。”
楚风云挥了挥手,自顾自地在父子二人对面的沙发坐下,目光在郭海涛身上停顿了一秒。
“令郎,精神看著还好。”
“托楚书记的福。”郭振雄声音嘶哑,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,转头望向楚风云,眼神里只剩下最后的乞求。
“我这辈子,什么都想要……到头来,才知道什么都带不走。”
他惨然一笑。
“楚书记,我的下场,我认。我不求別的,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郭振雄身体前倾,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海涛是无辜的,他一门心思搞科研,这些腌臢事,他一概不知!”
“他的人生……不能毁在我手上。”
说完,他竟不顾身份,颤颤巍巍地就要从沙发上滑落跪下。
楚风云手臂一伸,稳稳扶住了他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“我曾说过,令郎在米国求学的费用,用的是你贪来的民脂民膏,所以他是国家培养的人才。”
楚风云注视著他,语气平静而清晰。
“既然是国家的人才,国家培养不易,他就该回来为国效力。就算没有你这层关係,我也不会为难他。相反,我还会將他树立成留学归国、报效祖国的典型。”
这番话,彻底抽走了郭振雄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瘫在沙发上,两行老泪,无声滑落。
就在郭振雄低声呜咽,郭海涛手足无措之时,一直沉默的郭海涛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惊恐和脆弱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於顶尖学者的绝对冷静,和一丝赌上一切的决绝。
“楚书记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瞬间切断了房间里的悲伤。
楚风云的目光转向他,带著一丝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