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,抗议这身脏衣服的侵犯。
“有水吗?”林栋问。
廖志远尷尬地收回手,亲自倒了一杯水递过去:“有,有。”
林栋接过来,仰头,喉结滚动。
“咕咚。”
水尽,杯扁。
他隨手將纸杯捏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,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手榴弹。
“廖书记,客套话免了。”
林栋抹了一把嘴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廖志远,像狼盯著猎物。
“我看过安排,下午三点,全县科级以上干部会议?”
廖志远在他对面坐下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避开那股汗味。
“对,主要是通报郭立群案件,稳定人心。”
廖志远斟酌著词句,试图找回一点班长的威严:“林栋同志,你刚来,情况复杂。我的意见是,今天的会你露个面,讲两句团结,稳字当头嘛……”
这是官场太极。
也是廖志远活到现在的本事。
林栋抬起眼皮。
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稳?”
林栋冷笑一声,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五的红梅烟,点上。
烟雾繚绕中,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郭立群推老百姓房子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稳?”
“逼死人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稳?”
廖志远脸色煞白,像是被噎住了一样:“那是郭立群的一言堂,我……”
“你是班长。”
林栋打断他,吐出一口浓烟。
“班长不作为,就是最大的失职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菸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稳。”
“是通。”
“政令通,民心通。”
“谁敢堵路,我就把谁踢开。”
林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。
两点五十。
他拎起那个磨破皮的公文包,大步往外走。
“走吧,廖书记。”
“带我去见见这帮怀安的『父母官,看看他们是人,还是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