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志远看著那个略显佝僂却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背影,心里那个“苦”字,瞬间变成了彻骨的“怕”。
这哪里是来当县长的?
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收命的!
……
省委大院,组织部部长办公室。
窗外的雨停了,天色依旧阴沉。
方浩给楚风云换了一壶新茶,神色有些担忧。
“老板,林栋已经到了。”
“但他拒绝了我们的车,骑车去的。现在下面有些风言风语……”
方浩顿了顿,小心观察著楚风云的表情。
“有人说,组织部连个送行的干部都不派,说明省里根本不重视林栋。这是把他当弃子,用完就扔。”
官场讲究花花轿子人抬人。
没有上级领导压阵送行,新官上任的威信至少打个对摺。
这也是赵广发那边敢等著看笑话的原因。
“呵呵。”
楚风云端起茶杯,吹开茶沫,嘴角翘起,透著冰冷。
“方浩,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俯瞰著这座权力的森林。
“现在的怀安是个烂泥潭。”
“你派个副部长,西装革履地去宣读任命,客客气气地交接,那是在演戏给瞎子看。”
楚风云的声音骤然转冷。
“那不是重视,那是束缚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一个人,一辆破车,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过去。”
“我要让赵广发,让怀安所有的地头蛇都看著。”
“看这个新来的人,无亲无故,无依无靠。”
“让他们轻视他,嘲笑他,觉得这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。”
楚风云转过身,眼底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“轻视,是最好的保护色。”
“当所有人都以为走进羊圈的是一只病羊时,他亮出的獠牙,才能一口咬断狼的喉咙。”
方浩心头剧震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一局,从林栋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满是杀机。
“去吧。”
楚风云摆摆手,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混乱的南方县城。
“明天,怀安县要流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