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。
“帐本在哪?”魏建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张大强交代,藏在他乡下老家的猪圈地下……用油纸包了三层,封在水泥里。”赵广发停顿了一下,绝望地补充道,“林栋十分钟前,已经带人去挖了!”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魏建城终於失控了,对著话筒咆哮,双眼赤红如血:“你们养著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?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!哪怕是把那个猪圈炸平!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赵广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“林栋这次带的全是省厅借调来的特警,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……老领导,我是不是该去自首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魏建城厉声喝断。
自首?在这个巨大的利益绞肉机里,谁都可以死,唯独不能投降。
电话两端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这几秒钟的沉默,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窗外的雨,越下越大,雷声隱隱。
魏建城的目光,缓缓移向了窗台。那里摆著一盆他精心养护多年的极品罗汉松,造型苍劲,价值连城。但在树冠的隱秘处,有一根枯黄的枝条,虽然还连著主干,吸食著养分,但已经严重影响了整棵树的观感和生存。
魏建城深吸一口气。
眼神中的惊慌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决绝。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疯狂,也是屠夫举刀前的冷漠。
他拿起桌上那把锋利的德制园艺剪刀,一步步走向罗汉松。
“广发。”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,冷得像是从地狱冰窖里飘出来的风,“有些事情,既然捂不住,那就只能让它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我记得,张大强的体检报告上,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史吧?”
电话那头的赵广发一愣,隨即,他领悟到了什么,牙齿开始打颤:“是……是的,很严重,隨身都要带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魏建城把玩著手里的剪刀。锋刃在灯光下,闪烁著嗜血的寒光。
“咔嚓!”
剪刀猛然合拢。那根枯黄的枝条应声而断,坠落在地毯上。
断尾求生。
“看守所环境恶劣,审讯压力大,突发心源性猝死,也是符合医学常识的。”魏建城语气平淡,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要確保管教干部『照顾好他。听说最近流感严重,送点『特效药进去,別让他再胡言乱语了。”
“只有死人……或者神志不清的人,才能永远保守秘密。”
“至於那个帐本……”魏建城眯起眼睛,“就算挖出来了,只要没人指认,那就是一本废纸。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赵广发粗重的呼吸声。那是恐惧,也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
许久,才传来一声颤抖的回答:“明白……老领导,我这就去安排……让他『因病闭嘴。”
掛断电话。魏建城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,衬衫黏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