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,传来皇甫松那標誌性的、威严而冷淡的声音。
“孙国良。”
“你是怎么搞的?”
这一声质问,虽然严厉,但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冰冷。
孙国良一愣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书记,我……”
“你还有脸叫我书记?”
皇甫松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。
“你那个小舅子,在洛城搞什么名堂?”
“卖假货卖到被市场监管局查封!还惊动了媒体!”
“你自己屁股底下到底干不乾净?!”
孙国良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但这顿骂,却让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奇蹟般地落地了。
骂了!
这说明什么?
说明这是“违纪”,不是“违法”!
说明这是“家丑”,是“管教不严”,而不是“贪污受贿”!
只要领导还愿意骂你,说明领导还没放弃你!
“书记,我有罪!是我管教无方!”
孙国良立刻顺杆爬,语气沉痛,甚至带著几分哽咽。
“我小舅子做生意的事,我以前確实疏忽了,但我敢用党性担保,我个人绝对没有参与,更没有利用职权……”
“行了!”
皇甫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。
“这些屁话,留著去跟纪委解释。”
听到“纪委”两个字,孙国良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紧接著,皇甫松的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考虑到你在河源工作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再加上这次你自己搞的那个『裸捐,虽然有作秀嫌疑,但也算是个態度。”
“有些话,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
“有些事,我也要听听你当面的解释。”
电话那头,稍微停顿了两秒。
这两秒,对孙国良来说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“明天晚上七点。”
“你一个人,来省城。”
“省委招待所,一號包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