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赵安邦颓然瘫靠在椅背上。
两行浊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。
这是引狼入室、丟尽最后体面的剧痛。
“我瞎了这双老眼啊……”
老人双手掩面,声音淒凉沙哑。
“我这简直是在当帮凶!”
李书涵上前两步,递上一杯温水。
楚风云又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红头文件。
《书云基金併购重组意向书》。
“赵老,现在悬崖勒马,完全来得及。”
楚风云单手撑在桌面上,极具压迫感。
“中钢的壳子被掏空了,但几万工人的骨架还在。资金通道和重组技术,我已经全部就位。”
“给我一年时间。我让中钢脱胎换骨,重新站上中原之巔。”
楚风云语调转为郑重。
“到时候,新中钢掛牌。我请您回中原亲自剪彩。”
“我们要让全省看看,您赵老留下的遗產,不是烂摊子,而是乾净的、爭气的中流砥柱。”
赵安邦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著桌上的意向书,死死盯著楚风云那双沉静的眼。
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打脸赶尽杀绝的。
这是来帮他兜底,替他扫清这辈子最大污点的。
赵安邦抬手狠狠擦乾老泪。
他乾枯的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找回了属於曾经封疆大吏的威严。
拨號。
按下免提。
电话接通,平南市委书记张爱国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“餵?老领导!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……”
赵安邦声音冰冷浑厚。
“爱国,是我。”
“老领导您儘管指示!是不是楚风云那个小年轻在中原乱搞,需要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赵安邦一声厉喝,直接切断对方的表忠心。
“別闹了。我们全瞎了眼!”
电话那头瞬间死寂。
赵安邦咬著牙,一字一顿。
“魏建城是个吃里扒外的畜生!他不仅贪,他还把家底卖给了洋人!”
“我们这帮老骨头,差点被他连累成歷史的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