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顶,密集如战场上的爆豆。
59岁的省委常委、宣传部长宋光明,推开车门,没有打伞。
昂贵的定製皮鞋,第一步就陷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浆里。
前方,是淮阳市防汛的咽喉——老城九孔闸。
浑浊的江水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,用身体疯狂衝撞著老旧斑驳的闸墩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缝,如狰狞的伤疤,在大坝上蜿蜒。
跟在身后的淮阳市委班子成员,在宋光明如山岳般沉默的背影下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风声太大,几乎要將人的声音撕碎。
“动工!”
宋光明只吼出这两个字,便被风灌了满口。
抢修进入第二天深夜。
上百盏探照灯將整段大堤照得如同白昼,也照清了那漫天瓢泼的雨幕。
宋光明裹著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军大衣,双眼熬得猩红,三十六个小时,他未曾合眼。
他走到一堆刚刚卸下的水泥旁,蹲下,捻起一撮。
指尖传来的,不是细腻顺滑的粉末感,而是一种粗糲、潮湿的颗粒感。
他眼神骤变,猛然站起,从旁边一名工人手里夺过铁锹。
“砰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將铁锹狠狠劈在一袋水泥上!
灰白色的粉末炸开,混著雨水,暴露出里面大块的灰渣和早已受潮结块的劣质材料!
“这是谁他妈送来的货!”
宋光明的声音,瞬间压过了风雨,不带一丝温度。
淮阳市建委主任膝盖一弯,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“宋……宋部长,是本地的宏达建材……一直……一直是他们在供货……”
人群里,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,正悄无-声息地向后挪动。
宋光明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。
一把揪住那胖子的衣领,然后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旁边堆成小山的水泥垛上。
“轰——”
上百袋劣质水泥轰然倒塌,粉尘漫天。
“都他妈什么时候了!”
“老天爷要收淮阳几十万人的命!”
“你还敢用这种猪狗食来糊弄大堤!”
宋光明的怒吼声中,唾沫几乎溅到对方脸上。
“来人!”
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队员踏著泥水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