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光明的手指,几乎要戳进那送货商的脑门里。
“拉下去!立刻移交公安!”
“以破坏抗洪抢险设施罪,从重、从快、顶格处理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决绝的杀意。
“要是够得上枪毙,就直接给我拉去打靶!”
送货商彻底崩溃,瘫在泥水里,屎尿齐流,哭嚎声被雨水无情吞没。
宋光明转头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建委主任。
“本地所有材料,全部封停!”
“可是部长……没有水泥,这防渗墙……”
宋光明掏出那部红色加密手机,拨通了省防汛指挥部。
“风云书记批了两千亿的救命钱,不是让你们省著花的!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!联繫川蜀、江浙的特种水泥厂!”
“协调军区,给我动用军用运输机!协调铁路,给我开高铁专列!”
“就算是花十倍的价钱,也必须在天亮之前,把最高標號的速凝水泥给我空运过来!”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
雨势没有丝毫减弱,歷史极值被一次次无情地刷新。
九孔闸下的水位,已经漫过了红色的最高警戒线。
滔天的巨浪拍打著刚刚筑好的钢板桩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宋光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大堤。
他的嗓子彻底嘶哑,只能通过对讲机嘶吼著发布每一道指令。
成批的特种水泥,如同救命的血液,被源源不断地高压注入闸体。
工人们三班倒,累到极致,就地倒在泥水里睡上一个小时,再被战友拍醒。
宋光明的血压,持续在180的高位徘徊。
隨行的保健医生三次拉住他,几乎是哀求著让他撤离休息。
全被他一把推开。
洪峰过境,进入最后二十四小时倒计时。
淮阳老城区,江水开始倒灌,街道变成了浑浊的河流。
市政府正竭尽全力,组织最后的群眾强制转移。
然而,恐慌的情绪,比洪水蔓延得更快。
一则谣言,如同病毒般在撤离的人群中疯狂传播。
“九孔闸已经裂了!”
“守堤的官兵都撤了!当官的早就坐飞机跑了!”
“淮阳要完了!快跑啊!”
秩序,瞬间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