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青身子往后一靠,陷进柔软的老板椅里。
左手拿著话筒,右手拿著红蓝铅笔,在桌上的白纸上漫不经心地画著圈。
电话那头,赵玉明的声音里压著火气。
“沈省长,这中原的水,是不浅啊。我好心好意带著资金和队伍来支援灾区,结果连楚副书记的面都没见著,就被一个秘书给上了一课。”
“说什么工程必须要走全国招標,还要看什么顶尖资质。”
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这防洪大堤加固维修的盘子,我们赵家要了。条件隨便开。”
赵玉明习惯了直来直去,拿华都的牌子压人。
沈长青的笔尖在纸上猛地一顿,纸面被戳破了一个小洞。
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,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。
“玉明老弟啊,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,中原刚发了场大水。风云同志在前线是拿命拼出来的功劳。”
“他现在在常委会上的威信,如日中天啊。”
沈长青嘆了口气,仿佛真的是在替赵玉明发愁。
“这个百亿工程,是皇甫书记和风云同志亲自定下的『一號工程。”
“钱袋子看得比命还紧。”
赵玉明冷笑一声。
“沈省长,您可是全省的二把手。这发改委和財政厅,不都是政府口子上的事吗?”
“只要您这边批了条子,常委会上谁还能硬拦著不成?”
沈长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真是个草包。
真以为这省长的位子是靠批条子坐稳的?
“玉明啊,你把这事想简单了。”
沈长青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这项目,不仅风云同志盯著。”
“省纪委的钱峰书记,那可是立了军令状的。”
“所有过亿的工程招標,纪委派驻了三个督查组全程跟踪。”
“钱书记不点头,就算是我签了字,下面的人也不敢走帐啊。”
沈长青把皮球踢得乾乾净净。
顺带还指了条“明路”。
赵玉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钱峰?”
“听说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。”
沈长青笑了笑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这世上,哪有真正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他在纪委坐了五年,清水衙门,这眼看著就要到点了……”
话不用说透。
赵玉明心领神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