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十分钟后。
一辆连车门都没有、敞著篷的墨绿色军用吉普,停在了赵玉明面前。
开车的少尉面无表情,甚至没下车给他开门。
“上车。”少尉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赵玉明强忍著怒火,带著助理爬上了后座。
吉普车发出一声怪叫,猛地躥了出去。
通往后山靶场的路,全是没铺柏油的炮弹坑和碎石。
前几天刚下过大暴雨,满地黄泥。
车轮捲起的泥水,毫不客气地甩在了赵玉明那身价值十几万的义大利手工西装上。
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来了。
赵玉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死死抓著座椅边缘,指关节惨白。
秀才遇到兵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贵气场,在这片充斥著柴油味和汗臭味的山沟里,毫无用武之地。
“吱——”
吉普车一个甩尾,停在了半山腰的观摩台上。
前方,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山谷。
空气中,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。
“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毫无徵兆地在山谷中炸开。
气浪肉眼可见地横扫过来。
赵玉明耳膜一阵剧痛,嗡嗡作响,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,蹲下身子。
漫天的黄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把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,弄得像个掏灰的叫花子。
“好!这门一五二榴弹炮,打得他娘的够劲!”
一个粗獷、洪亮,仿佛自带扩音器的声音,在观摩台前方响起。
赵玉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艰难地站起身。
前方沙袋垒成的掩体后。
一个穿著作训服、没有佩戴军衔的中年男人,正举著望远镜。
身材魁梧,背影如山。
正是中原省军区司令员,省委常委,陈卫国。
赵玉明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,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,快步走上前。
“陈叔叔!”
“玉明从华都来看您了!”
他特意把“陈叔叔”三个字咬得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