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突然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金黄色的橘子,笑呵呵地剥了起来。
“玉明啊,你尝尝这橘子。建寧那边的特產。”
她將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赵玉明面前。
“今年雨水大,按说果子不甜。但咱们楚风云副书记厉害啊,几千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,大堤没溃,这橘子树算是保住了。”
王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你吃,你吃,这本地的水土养出来的东西,甜得很。”
赵玉明的手悬在半空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不想吃橘子,他想吃的是一百二十亿的工程!
但官场规矩,领导递的东西,不能不接。
他硬著头皮接过那瓣橘子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酸得倒牙。
“王大姐说得是。不过楚副书记毕竟年轻,担子太重。”
赵玉明擦了擦手,再次强行把话题拉回。
“这修桥铺路的事,还是得交给我们这些有实力的专业队伍。过几天的常委会上,还望王大姐能替我们赵家说句公道话……”
王芳拿过一条热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著手。
“基建好啊,修桥铺路,那是积德行善的好事。”
王芳感嘆了一声,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说到积德,玉明啊,你看我这串星月菩提。”
她撩起袖口,露出一串盘得发亮的手串。
“这还是五台山的大师给我开过光的。大师说,我这人啊,后半辈子不能碰带土木的东西。碰了犯冲,伤运势。”
赵玉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这老太婆,在这里跟他装疯卖傻?!
他深吸了一口气,耐性已经被磨到了极限。他索性不再绕圈子,直接把底牌掀在了桌面上。
“王部长。”
连称呼都从“大姐”变成了公事公办的“部长”。
“只要防洪大堤加固维修工程的標落到我们赵家。明年全国统战工作先进省份的评选,我家老爷子在华都,是能说得上话的。”
“另外,统战部明年的办公经费,我们赵氏企业,愿意个人名义赞助一笔不菲的活动资金。”
这已经不是暗示,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。
话音刚落。
王芳脸上的慈祥笑容,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一点一点,收敛得乾乾净净。
她將手里的热毛巾,轻轻丟在茶几的托盘里。发出“吧嗒”一声轻响。
然后,她伸出右手,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。
“哎哟……”
王芳倒吸了一口凉气,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。
“这连阴雨下的,我这颈椎骨刺的老毛病,又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