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林。想喝杯咖啡吗?我知道一个地方,他们的浓缩咖啡还不错。
话一出口,周围的博士生们都看呆了。
心高气傲的埃米特?卡特,作为组里最资深的博士后,从来没带别人喝过咖啡。
这句邀请,可比任何一句“你很厉害”都更有分量。
林允宁并不知道这些,但他也不会错过和组内同学联络感情的机会,于是点了点头:
“当然。”
“算我一个!”
玛利亚立刻关掉显示器,兴冲冲地站起来,“我快被这些数据逼疯了,正好出去透透气。”
三人离开戈登综合科学中心,穿过中心草坪,来到神学院地下室,一家名叫“GroundsofBeing”的咖啡馆。
这里光线昏暗,装修得相当朴实。
空气中弥漫着深度烘焙咖啡豆的焦香,和烤面包的黄油味。
玛利亚端着一个巨大的马克杯,正和一个扎着头巾的拉美裔大妈用西班牙语聊得热火朝天。
两人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,内容无非是抱怨芝加哥春天来得太晚,以及大妈的小儿子又在社区棒球赛里打出了本垒打。
林允宁和埃米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别介意,”
埃米特喝了一口滚烫的黑咖啡,示意了一下柜台的方向,“玛利亚人和热情,跟这里所有人都很熟。”
“她人很友善。”
林允宁评价道。
“她还是组里最勤奋的人。”
埃米特放下杯子,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,“那个随机电报噪声模型,还有你之前说的,把贝里曲率当成磁单极子的思路。。。。。。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,作为来自东海岸的白人精英,埃米特从来不会客套。
即使他已经认可了林允宁的能力。
“差不多吧,”
林允宁回答,“之前帮别人处理过类似的数据,有点经验。”
埃米特?卡特沉默了。
他不是怀疑林允宁的能力,而是单纯地好奇。
一个连正规大学本科教育都没接受过的高中生,是如何建立起这种跨领域的知识体系和敏锐的物理直觉的。
“我十六岁进麻省理工学院读本科,二十岁在普林斯顿读博士,现在在做博士后第三年。”
埃米特看着窗外,“我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天才了。现在看来,人外有人。”
“你们在聊什么,这么严肃?”
玛利亚端着咖啡走了过来,把手中的牛角面包掰成三块,分给两人,“林,别理埃米特这个工作狂。跟我说说你吧,你真的是高中生吗?你懂得好像比我还多。”
“下半年就不是了。
林允宁接过饼干,“玛利亚,你呢?听你的口音,好像不是芝加哥本地人。”
“我来自新墨西哥州的拉斯克鲁塞斯,”
玛利亚的眼神柔和下来,“你可能没听过哦,但那确实是新墨西哥的第二大城市,又十万人呢。
“我爸爸是从哥伦比亚移民过来的,开了家小小的汽修厂,妈妈在餐厅做服务员,他们工作很辛苦,就是为了让我和弟弟能上大学。
“但即使那样,我也只能上得起公立大学,我的本科是在拉斯克鲁塞斯的新墨西哥州立大学读的,一个很普通的学校。
“说实话,刚来芝加哥大学读博士的时候,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是个‘冒牌货”,周围全是像埃米特这样来自麻省理工或者斯坦福的天才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,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,“不过后来想通了,我们只是起点不一样,终点还没到呢。”
这番话,让林允宁对这个善良热情的女孩多了几分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