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愉快地闲聊着,但很快,话题不可避免地重新回到了物理学上。
玛利亚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刚刚从打印机里打出来的A4纸,上面正是经过Aether处理过后的那条电导曲线。
“上帝啊,太清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条平滑的曲线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“你看,朗道能级劈裂得这么漂亮,分数霍尔效应的平台也出来了。。。。。。13,25,37。。。。。。等一下。”
她的手指忽然在某个位置停住了。
那是在填充因子v=23平台旁边,一个几乎要被背景波动淹没的小“凸起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皱起眉,用笔尖在那个位置敲了敲,“这里不应该有平台的。”
埃米特也凑了过去,推了推眼镜:
“可能是样品里的双层区域导致的信号混叠,或者是接触电极的几何效应。这种小毛刺很常见。”
"F"
玛利亚摇了摇头,她的实验直觉很敏锐,“你看它的宽度,还有这个不太对劲的高度。。。。。。。它太平了,太平得像一个真正的量子化平台,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”
林允宁也看着那个微弱的异常信号。
“重复测量过吗?”
他问。
“这是上周刚跑的数据,我还没来得及做重复性验证。”
玛利亚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如果这个信号是真实的。。。。。。那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我们现有的单粒子图像可能是错的。”
埃米特的语气也变得凝重,“至少是不完备的。一个在v=23附近出现的,新的分数态?这在理论上说不通。”
三人对着那张打印纸,陷入了沉默。
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,背后可能隐藏着一片全新的物理大陆,也可能只是一个无聊的系统误差。
“不行,”
玛利亚猛地站起身,“我得去找劳拉谈谈,她对这类反常输运现象的经验丰富,直觉最敏锐。”
说完,她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咖啡馆。
林允宁和埃米特对视一眼,无奈地笑了笑。
很显然,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。
林允宁回到实验室,在埃米特的带领下继续参观实验室,和每个人都聊了聊。
然而,一下午过去了,劳拉?宋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
玛利亚从系里秘书那打听到,劳拉教授最近正在申请一个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大项目,忙得焦头烂额,一整个下午都在和不同的人开会。
这也是大教授实验室的常态,导师自己的工作很忙,根本没空管学生,一切全靠自觉。
眼看天色渐晚,林允宁没等来劳拉,决定明天再来。
他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,跟埃米特和玛利亚道了别,但没有回I-House,而是走到了五十五街的公交站。
一辆略显陈旧的55路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,车上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。
林允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窗外哥特式的校园建筑缓缓退去,被一片片红砖公寓楼和涂鸦墙取代。
在Garfield站,他下车,走上吱吱作响的木质楼梯,换乘了向北的红线地铁。
列车在地面上行驶,车厢摇晃,铁轨发出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。
窗外的芝加哥南部,展现出与海德公园完全不同的面貌??破败、萧条,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的粗粝感。
看着车内的醉鬼、流浪汉以及熟练穿梭车厢的推销小贩,即使林允宁身材高大,也难免有些得慌。
十几分钟后,地铁钻入地下,周围变得一片漆黑。
再次回到地面时,眼前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