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而打两手台球,时而拨弄两下桌面足球,最后双双坐到大厅角落一张半旧的沙发上。
程新竹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兴奋,再到冷静思考,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生物学上的细节。
“我明白了。。。。。。这套思路如果能成,我们得到的将不只是一个静态的结构,而是一部蛋白质错误折叠的‘电影!”
她越说越兴奋,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好奇地看着林允宁,“你为什么对阿尔茨海默症这么上心?这好像不是你的专业领域。”
林允宁沉默了一下,看着远处窗外的夜色。
“我一个很重要朋友的母亲,得了这个病。情况。。。。。。不太好。”
他轻声说,“我想找到一个办法,就算治不好,至少能让她稳定下来。”
程新竹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点悲伤的理解。
“我阿?也是。”
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她最后几年,谁都不认识了,连吃饭上厕所都要人帮忙。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大哭,像个小孩子一样。她以前是我们村里最爱干净、最体面的老师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林允宁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痛。
“所以我才选了这个方向。”
程新竹转过头,看着林允宁,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,那样没有尊严地离开。”
科学的尽头,不是玄学,更不是宗教,而是人文关怀。
科学家们所做的一切,也永远不是为了取悦“造物主”,而是为了人类的福祉和满足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。
两人之间,一种无言的默契悄然建立。
他们不再只是合作者,而是拥有共同目标的战友。
“好了!”
程新竹深吸一口气,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脸上重新恢复了活力,“方向定了,明天我就去准备。为了庆祝咱们找到新大陆,本天才决定……………”
她环视了一圈大厅,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架落了些灰尘的立式钢琴上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为你演奏一曲!”
她跑到钢琴前,掀开琴盖,试了几个音,然后坐直身体,手指轻盈地落在琴键上。
一阵清澈、空灵的旋律,在大厅里缓缓流淌开来。
是《千与千寻》的主题曲,《永远同在》。
那旋律干净、温柔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。
林允宁靠在沙发上,紧绷了几天的神经,终于在琴声中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他看着那个在灯下弹琴的娇小身影,看着她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的麻花辫,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。
芝加哥的风依旧很冷,但这间小小的公寓大厅,却因为琴声和共同的目标,变得异常温暖。
连日奋战,身心俱疲的林允宁,听着那动听的旋律,眼皮越来越重。
不知不觉间,他沉沉睡去。